夜幕降临。 雾岛泽站在神社后山的山脊上，夜风吹得他的校服猎猎作响。 茉子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环抱在胸前，手里捏着两枚苦无，目光扫视着山下的密林。 “你不用你恶魔的力量？”茉子低声问。 “等见到正主再说。”雾岛泽说，“现在就用，万一那些邪祟被我吓跑了，还怎么追踪源头？” 茉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没有继续问了。 她盯着山下的密林，眉头微微皱起。 “来了。”她说。 雾岛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密林深处，几团暗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光点缓缓移动着，忽明忽暗，像是某种东西的眼睛。不是一双两双，而是十几双。 光点越来越近，雾岛泽终于看清了那些东西的轮廓——不是实体，更像是某种半透明的影子，在空气中不断扭曲、变形。 它们的形状像人，又不太像人，四肢的长度比例不对，走路的姿势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秽。”茉子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厌恶，“比前几天多。” “秽？” “祟神的力量渗出来，污染了这片土地。”茉子简单解释道，“朝武家世代祓除这些东西。但它们最近越来越频繁了。” 雾岛泽的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秽那么简单。 雾岛泽没有多问。他深吸一口气，右手虚握，心神一凝。 虚空泛起微不可察的波动，漆黑的迷失驱动器凭空凝聚，稳稳扣在腰间。他掌心浮现出Eternal记忆体，握紧后插入驱动器插槽，向侧方一推。 “Henshin。” “Eternal——！” 冰冷的机械音响彻山脊，深蓝色的光粒从驱动器中爆发，如同夜空中的星辰碎屑，在黑暗中划出无数道细密的光痕。 深蓝光粒自脚底攀升，纯白装甲层层覆体，深海钴蓝的火焰纹在臂甲与胫甲上燃动。 黑色披风垂落肩后，烈烈作响，胸前黑色插槽幽光隐现。额处三根白色角刺直指夜空，犹如王冠，金色复眼骤然亮起，冷冽如刀。 茉子看到这一幕，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你这神器，挺花哨的。”她评价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该不会变完身之后连路都看不清吧？” “那咋可能。”雾岛泽的声音透过铠甲传来，带着一丝金属质感。 你的关注点要不要这么新奇啊喂！ 那些秽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存在，纷纷抬起头来。暗红色的光点对准了他。 然后，它们动了。 十几道影子同时朝他扑来，速度不算快，但很密集。 雾岛泽侧身避开第一道，永恒匕首在掌心凝聚成型，横挥而出，将第二道斩成两半。 被斩中的秽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化作暗红色的光点消散。 剩下的秽没有退，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上来。雾岛泽挥刀、闪避、再挥刀。 每一刀都能斩灭一只秽，但它们的数量没有减少——密林深处，更多的暗红色光点在涌出来。 “太多了！”茉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冲上前，手中的苦无精准地射向几只秽。苦无刺中它们的瞬间，暗红色的光点猛烈闪烁了几下，然后消散。 茉子的身手不错，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只秽。但秽的数量太多了，她刚解决掉两只，又有三只从侧面扑来。 茉子侧身避开，顺手抽出腰间的短刀，将最近的一只斩灭。 然而就在她专注于正面时，一只秽从她的视野死角——右后方的灌木丛中——悄无声息地窜了出来。 它的速度快得不像话，暗红色的光爪直取茉子的后颈。 茉子察觉到背后有异样，但身体的动作跟不上意识的反应。她只来得及微微侧头，余光瞥见那道暗红色的残影—— 来不及了。 她下意识地咬牙，准备硬抗这一击。 就在暗红色光爪即将触碰到她后颈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她身侧掠过。 “铛——！” 黑色的披风在茉子面前翻涌，挡住了那道暗红色的光爪。披风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蓝色光纹，将秽的攻击尽数弹开。 雾岛泽挡在她身前。他的披风还维持着格挡的姿态，金色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 “没事吧？”他的声音透过铠甲传来，平静得像是刚才只是随手挥了一下。 茉子愣了一下。她看着面前那具纯白色的背影，看着那面在夜风中翻涌的黑色披风，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发什么呆？”雾岛泽的声音再次传来，“后面还有。” 茉子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热。 “谁、谁发呆了！”她红着脸，咬牙回了一句，手中的苦无狠狠甩出，将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秽钉在树干上，“我只是在数还剩多少只！” “那数清楚了吗？” “要你管！” 茉子咬着嘴唇，手上的动作却比之前更加凌厉。但她心里清楚，刚才要不是他，自己就算不重伤也要挂彩。 “找到了。”雾岛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茉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雾岛泽正盯着密林深处的一个方向。他的金色复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是能看穿一切遮蔽。 “找到什么了？” “源头。”雾岛泽说，“那些秽不是自然产生的，是从那个方向渗出来的。” 他脚下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密林深处。黑色的披风在身后翻涌，深蓝色的光粒从铠甲的缝隙中逸散，在黑暗中拖出一条细长的光痕。 秽们疯狂地扑上来阻挡，但在他的速度面前，它们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水里行走。 雾岛泽挥刀斩开挡路的影子，披风将试图从后方偷袭的秽尽数弹开。 茉子站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在黑暗中越来越远。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一瞬间——那道暗红色的光爪距离她的后颈只差几厘米，她甚至已经感受到了那股冰冷的杀意。 然后他就出现了。像是早就知道那里会有危险一样。 “切……”茉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握紧手中的苦无，“多管闲事的恶魔。” 她跟着冲了上去。 几息之间，雾岛泽已经冲到了密林深处的一个小空地。 空地中央，地面上刻着古老的纹路——不是朝武家的退魔术式，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封印术式。 纹路有些地方已经破损，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渗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那些“秽”。 “这是……”茉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惊讶，“朝武家的古籍里没有记载这里有封印。” “你们不是世代守护这片土地吗？” “正因为世代守护，才觉得奇怪。”茉子走上前，蹲下身看着地面的纹路，“朝武家的职责是祓除秽，镇压祟神。每一道封印、每一个结界都有记录。但这个——” 她指着地面的纹路，“不在任何记载里。” 雾岛泽蹲下身，伸手触碰封印的纹路。 他的手指触碰到残迹的瞬间，体内的永恒之力猛地颤了一下。 是“感应”。他能感觉到——这道封印上残留着某种力量。不是退魔术，不是魔力，而是和他体内同源的东西。 “这个封印……被人动过。”雾岛泽说。 茉子的眉头皱了起来：“被谁？” “不知道。”雾岛泽站起身，盯着那些破损的纹路，“但那个人用的力量，和我的神器同源。他想破解这封印。结果封印没破开，反而弄出了裂缝，让里面的东西渗了出来。” “里面的东西？”茉子看着那些暗红色的光，“你是说……这些秽是从封印里渗出来的？” “不是祟神的力量。”雾岛泽说，“是别的什么东西。被封印在这里不算久，估计十多年的样子。”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道封印上的力量波动，和他体内的永恒之力，太像了。像是同一种东西。 是谁做的？ 茉子沉默了片刻。 “我去通知芳乃大人。”她说，“你……” “我在这里守着。”雾岛泽说，“以防封印再出问题。” 茉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往神社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雾岛泽。” “嗯？” “刚才……谢了。”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吹散。 “小事儿。”雾岛泽说。 茉子咬了咬嘴唇，像是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她转过身，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很快消失在石阶的尽头。 雾岛泽蹲在封印残迹旁边，盯着那些模糊的纹路。 这道封印，和未来的自己有关系吗？ 他说不上来。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件事，比他想得要深。 雾岛泽回到超自然研究部时，已经快凌晨了。 他解除变身，铠甲化作深蓝色的光粒散去，露出校服。 莉雅丝还在部室里等着，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红茶。 “回来了？” “嗯。”雾岛泽在她旁边坐下，“事情解决了，至少暂时。” 他将神社后山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朝武家不知道那道封印？”莉雅丝的眉头微微皱起，“她们不是世代祓除秽、镇压祟神吗？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地盘上有封印？” “茉子说古籍里没有记载。”雾岛泽说，“而且那道封印被人动过手脚。有人想破解它，弄出了裂缝，里面的东西渗了出来。” “里面的东西？” “不知道。”雾岛泽说，“但封印上残留的力量……和我有感应。” 莉雅丝看着他，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和你？” “嗯。说不上来，就是很熟悉。” 莉雅丝沉默了片刻。 “那片土地的秘密，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她说，“朝武家守护了几百年，却不知道自家地盘上还有一道封印。动手脚的人，用的力量还和你的神器同源……” 她顿了顿。 “小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雾岛泽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说，“但我感觉，那道封印和我有关系。不是现在的关系，是别的什么。” 莉雅丝没有追问。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那就去查清楚。”她说，“需要帮忙就开口。” “嗯。” 第二天，雾岛泽走在新的校园里。 驹王综合学园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从本馆走到艺术馆，花了将近十分钟。连廊两侧种着整齐的樱花树，虽然现在不是花季，但可以想象春天的时候会很漂亮。 他经过第二校舍时，看到公告栏旁边有两个女生在贴海报。 一个留着黑色长发，面容精致，气质清冷。她站姿笔直，手中拿着一沓文件，正皱眉看着身边的同伴。 另一个是团子头，发色偏粉，笑容温暖。她正双手合十，似乎在请求什么。 “小雪乃，就这一张，帮我贴一下嘛——” “你自己贴。” “可是我够不到上面……” “那就搬梯子。” “这个时间去哪里找梯子嘛……” 雾岛泽没有多看，继续往前走。 经过艺术馆时，他听到一个偏僻的空教室里面有吉他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练习。 透过窗户，他隐约看到一个粉发的少女正缩在墙角，面前摆着一个效果器，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经过创造馆时，一个存在感极低的女生从他身边走过。她穿着本馆的校服，面容平淡，目光平淡，整个人像是融入了背景里。 雾岛泽看向那人的时候，刚好对上了后者的目光。那人微微惊讶，不过一瞬便又变为平淡。 总感觉很眼熟？雾岛泽在心里暗暗想着，不过因为在想事情，并未太过在意这些人。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朝着超自然研究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