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十一点四十五分，三岛市河堤。饭团刚拆开，警报就响了。
大古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林桑，我得走了。多个怪兽同时出现——东边是嘎地第二只，西边是希尔巴贡。GUTS分不了两边。”
林远嚼着饭团，含混不清地说：“你去东边，我去西边。”
大古站了起来，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惊讶，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多余表情。他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银去西边的话，希尔巴贡应该撑不了太久。”
林远被饭团呛了一下。他咳了两声，抬起头看着大古：“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猜。”大古已经开始往电车站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林桑，西边那个给我留口气！我也想打！”
“滚。”
大古笑着跑远了。
林远坐在长椅上，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嚼得很慢。他看着河面上被风吹皱的波纹，忽然笑了。
“系统，他真的早就知道了。”
【是的。他只是在等你亲口说。但你始终没说，所以他选择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他知道了，而且他不在意。】
“那我还装什么？”
【你从来没装好过。】
“闭嘴。”
林远站起来，把垃圾扔掉，走到河堤下面没有人的角落。
银色的光从身体里涌出来，不像第一次那样猛烈，而是像水从杯子里溢出来一样自然。光吞没了他，然后消散——
银色的巨人站在三岛市的河岸边，身高五十五米，全身银白，胸口的彩色计时器是柔和的乳白色。
河堤上遛狗的老头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狗绳掉了。
“又……又一个奥特曼？”
银没有理他。他双脚离地，朝西边飞去。
西边，静冈县某山区。
希尔巴贡，巨大的银白色怪兽，头顶两根弯曲的角，全身肌肉虬结，正在山间横冲直撞。它的皮肤像铠甲一样坚硬，GUTS的激光打在上面只溅起几星火花。
胜利飞燕二号在它头顶盘旋，新城正在骂人。
“这什么东西？！打了五分钟连个印子都没有！”
“它的皮肤有特殊的能量反射涂层！”崛井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常规武器无效！”
“那什么有效？！”
“不知道！”
银从云层中俯冲下来，一拳砸在希尔巴贡的脸上。
希尔巴贡的脑袋被打得歪向一边，整个身体转了两圈，轰然倒地。山石崩落，尘土飞扬，震得胜利飞燕二号差点失控。
“那是什么？！”新城的声音。
“银色巨人！是上次那个！”丽娜的声音。
“他又出现了！这次在静冈！”
银站在希尔巴贡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比他矮一头的对手。希尔巴贡爬起来，摇晃了一下脑袋，盯着银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野兽的蛮横。
它冲了上来。
银侧身避开它的头槌，一记肘击砸在它的后背上。希尔巴贡的膝盖弯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它猛地转身，尾巴横扫过来。
银跳起来，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落在希尔巴贡身后。
“速度还行。”他自言自语，“但防御确实厚。”
【它的弱点在脖子后方。那有一块鳞片没有能量涂层。】
“看到了。”
希尔巴贡又冲了过来。这次银没有躲。他站在原地，右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圈——银白色的光能汇聚成一个光轮，边缘带着锯齿状的突起，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光轮·破甲。”
光轮飞出去，精准地切在希尔巴贡脖子后方的鳞片上。鳞片碎裂，暗红色的血喷涌而出。
希尔巴贡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摇晃。
银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他冲上前，左手掐住希尔巴贡的脖子，右手握拳，银色的光能在拳头上凝聚。
“斯佩修姆拳。”
一拳。
希尔巴贡的眼睛翻白了，四肢僵硬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像一堵墙一样轰然倒塌。
银松开手，退后两步。
希尔巴贡躺在地上，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没有死，但已经站不起来了。
银的彩色计时器闪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看了一眼东边的天空。
东边，大古正在打嘎地。
嘎地是那种黏糊糊的触手系怪兽，打起来很烦人。它的触手可以伸长到几百米，被缠住了就很难挣脱。大古已经切换成了红色力量形态，但嘎地的触手像蛇一样灵活，一次又一次地缠上他的手臂和腿。
“烦死了。”迪迦用力扯断一根触手，另一根马上又缠了上来。
【圆大古需要帮助。嘎地的触手有再生能力。】
“知道了。”
银朝东边飞去。
嘎地的第二根触手正要缠上迪迦的脖子，一道银白色的光轮从远处飞来，切断了它。
迪迦转过头，看到银从云层中落下，站在他旁边。
“你来晚了。”迪迦说。他的声音通过光能震动空气传出来，沉闷但清晰。
“路上堵车。”银说。
“……你认真的？”
“你觉得呢？”
嘎地发出尖锐的叫声，剩下的触手同时朝两个巨人袭来。
银和迪迦对视了一眼。
不需要说话。三年的饭团，不是白吃的。
银朝左边闪，迪迦朝右边闪。触手从他们中间穿过，互相缠在了一起。嘎地的触手打了结，它自己把自己捆住了。
迪迦趁机冲上前，双手在身前交叉，拉开——哉佩利敖光线。
蓝白色的光束贯穿了嘎地的头部。
嘎地的身体僵住了，触手无力地垂下来，然后整个身体开始崩解，化为灰烬。
迪迦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他的彩色计时器在闪红灯——能量消耗太大了。
银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第一次双打？”银说。
“嗯。”
“配合得还行。”
“是你切得好。”
两个巨人站在夕阳下，影子拉得很长。远处，胜利飞燕一号和二号在盘旋，不敢靠近。地面上，TPC的指挥车里，居间惠队长看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两个奥特曼。”她说，“他们在配合。”
“是。”宗方副队长的声音也带着震惊，“那个银色的，在帮迪迦。”
“他们认识？”
“看起来不只是认识。”
夕阳沉入山脊，金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战场。
银转头看着迪迦。
“我先走了。再待下去，TPC的人要来收我门票了。”
迪迦沉默了一秒。
“林桑。”
银的脚步停了一下。
“饭团，周三。金枪鱼的。”
银没有回头。但迪迦听到了他的笑声——很轻，从光能通讯里传过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
“好。”
银飞走了。
迪迦站在原地，看着银色的身影消失在云层里。然后他也飞走了，化作一道红紫银三色的光，消失在天际。
地面上，丽娜站在胜利飞燕一号的驾驶舱里，看着两个奥特曼离去的方向。
“队长，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他们在说话。”
指挥室里一片沉默。
崛井第一个开口：“奥特曼会说话？”
“这个银色的会。”丽娜的声音很笃定，“而且迪迦也会。他们说的是日语。”
居间惠队长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银色巨人，越来越让人头疼了。”
三岛市，河堤。
林远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盒已经凉了的金枪鱼饭团。
手机亮了。
大古的消息：“周三的饭团，你没吃完就走了。”
林远回复：“你也是。”
大古发了一个饭团的表情。
然后又发了一条：“下次一起打完，再一起吃完。”
林远看着那条消息，在河堤上坐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气味。远处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河面照得星星点点。
他咬了一口凉了的饭团，嚼了两下。
“系统。”
【在。】
“大古说‘下次一起打完’。”
【是的。他已经默认你会和他并肩作战了。】
“那他还叫我林桑。”
【因为你是林桑。也是银。这在他心里已经是同一个人了。】
“算了，你根本不懂我的感受，又没得脑壳。”
【霍！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有脑袋，有种啥事别问我】
林远把饭团吃完，把包装纸叠好，站起来。
“走吧。回去写稿子。”
【写什么？】
“《论两个奥特曼如何高效协作打怪兽》。”
【这种文章没人会发表的。】
“那我就发自己博客上。”
【你博客只有十二个粉丝。】
“十三个。算上你。”
【……我不算粉丝。我是系统。】
“你就当自己是个有品位的系统。”
林远把手机揣进口袋，沿着河堤往公寓走。
身后，河面上倒映着月亮和路灯，像碎了一地的星星。前方，公寓的窗户里亮着暖黄色的光，像在等他回去。
他走得很慢，但很稳。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