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格商会事件后的第三天。
塔露拉正躺在营帐里的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本从某个倒霉贵族那里搜刮来的小说。
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暖洋洋的。
人生啊,就该这样。
【检测到宿主正在消极怠工。温馨提示:任务池中有3个待执行任务等待处理。】
"不看。"
【……】
"我说不看。"
【宿主,系统建议您至少了解一下任务内容。】
"建议收到,建议忽略。"
【……宿主,系统需要提醒您,作为整合运动的领袖,您有义务——】
"有义务摸鱼。"塔露拉翻了个身,把书盖在脸上,"上一个不让我摸鱼的老板已经被我熬走了。哦等等,那个老板把我熬走了,因为我加班太多猝死了。"
她感慨地叹了口气。
"所以你看,我现在最大的追求就是躺平。这叫吸取教训,懂?"
系统沉默了。
它觉得自己需要更新一下对这位宿主的认知。
【紧急插播一条情报。】
塔露拉连眼皮都没抬:"说。"
【罗德岛派遣了观察员进入本势力范围。】
"哦。"
【……宿主似乎并不意外?】
"我为什么要意外?"她懒洋洋地说,"整合运动最近搞了这么大动静,罗德岛那帮人又不瞎。派人来看看不是很正常吗?"
【根据情报,罗德岛此次派遣的是医疗组观察员。】
"医疗组?"
塔露拉终于有了一点兴趣,把书从脸上拿下来。
"他们派医疗组来干什么?观察我们有没有感染者?"
【……宿主,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不需要系统解释。】
"好吧,确实不需要。"
她把书重新盖回脸上。
"反正我又没打算真的搞事。他们爱观察就观察呗。看完了记得给我写个五星好评。"
【……系统认为,罗德岛的观察员会对宿主产生一定程度的警惕。】
"那就不让他们警惕呗。"塔露拉打了个哈欠,"我最近不是很乖吗?又没烧楼,又没炸桥。"
【……宿主,请注意您的措辞。】
与此同时,整合运动主营外。
W靠在墙角,看着远处正在四处张望的医疗组人员,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诶,你们看到了吗?"她扭头对身边的梅菲斯特说,"罗德岛的人来了。"
梅菲斯特正在逗他的一群牧群,听到这话只是抬了抬头:"哦。"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他们怎么挑这个时候来?"
"有什么好奇怪的。"梅菲斯特耸耸肩,"老大前几天搞了那么大动静,他们不来才奇怪吧。"
"也是。"W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话说回来,老大最近……变化挺大的啊。"
"确实。"梅菲斯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崇拜,"以前的老大很厉害,但总感觉……怎么说呢,很沉重?现在的老大不一样了,感觉更有意思了。"
"更有意思?"
"对!"梅菲斯特眼睛亮了起来,"上次那个格雷格商会的处理方式,简直绝了!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公开处刑玩得这么溜!老大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用说,就看着那个胖子被菜叶子砸——"
"停停停。"W赶紧打断他,"再说下去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行行行,你没有。"W摆摆手,重新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医疗组,"不过你说得对,老大确实变了。"
她的眼神微微眯起。
"变得……更有意思了。"
主营内。
塔露拉最终还是没能继续躺下去。
因为爱国者来了。
"……塔露拉。"
他的声音低沉,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厚重感。
塔露拉赶紧坐直身体——系统说,保持领袖仪态很重要。
"爱国者,有什么事吗?"
爱国者沉默了三秒。
对于他来说,三秒已经是很长的停顿了。
"……有客人。"
"客人?"
"……罗德岛。"
"哦,那个我知道了。"塔露拉点点头,"他们是来观察的,对吧?"
爱国者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要……见见吗?"
塔露拉想了想。
从剧情角度来看,见见罗德岛的人似乎是必要的。毕竟她现在顶着整合运动领袖的身份,而罗德岛是这个世界的重要势力之一。
但从她本人的角度来看——
"不见。"
【……宿主?】
"我说不见。"她重新躺回躺椅上,"这种外交场合最麻烦了,又要端着架子,又要斟酌措辞。爱国者,你去帮我应付一下呗。"
爱国者看着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我不擅长……外交。"
"没关系,你就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用说。他们自己就会紧张。"
"……"
爱国者沉默了。
然后他缓缓点头。
"……好。"
爱国者离开后,W溜了进来。
"老大!"她一脸兴奋,"听说你不想见罗德岛的人?"
"消息挺灵通。"
"那当然!"W得意地扬起下巴,"这种八卦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塔露拉无语地看着她:"这叫八卦吗?"
"在整合运动内部,这就叫八卦。"W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大,你真的不想见他们吗?我听说他们派来的那个观察员挺好看的。"
"……你对我的审美有什么误解?"
"诶?难道不好看吗?我看过照片了,是个很知性的女性感染者诶。"
"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懒得跟你解释。"
塔露拉摆摆手,重新把目光投向天花板。
"W,你对罗德岛了解多少?"
W眨了眨眼,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罗德岛啊……"她托着下巴,"怎么说呢,是一家专门研究源石病的制药公司。他们收容了很多感染者,在感染者群体里的口碑还不错。"
"口碑不错?"
"对。"W点头,"他们不像龙门近卫局那样对我们喊打喊杀,也不像维多利亚政府那样把我们当成瘟疫。所以很多感染者都觉得他们是'好人一边的'。"
"好人一边?"塔露拉挑了挑眉。
"当然,我不是说他们就一定是好人。"W耸耸肩,"只是相对而言啦。毕竟感染者这个群体……你懂的,走到哪儿都不受欢迎。能有个愿意收容我们的地方,大家自然会感激。"
"那他们为什么会派人来观察我们?"
W的笑容微微收敛。
"这个嘛……"她想了想,"大概是来看看整合运动最近在搞什么吧。毕竟老大你之前做的事……怎么说呢,不像是整合运动以前的风格。"
"哪里不像了?"
"以前的整合运动……"W斟酌着措辞,"怎么说呢,更激进?更……极端?"
她看了塔露拉一眼。
"以前的老大,给我的感觉像是随时会燃尽一切的那种火焰。但现在的老大……怎么说呢,像是在控制火焰?"
塔露拉沉默了一瞬。
W这家伙,观察力还挺敏锐的。
"那你觉得哪个更好?"
"当然是现在!"W毫不犹豫地回答,"以前的老大虽然很强,但让人害怕。现在的老大虽然也很强,但……怎么说呢,更让人想追随?"
她咧嘴一笑。
"而且现在的老大有意思多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与非关键角色进行长时间社交。温馨提示:此类行为会消耗任务执行时间。】
"我没在执行任务。"
【所以宿主在做什么?】
"维护人际关系。"
【……系统检索中。】
【检索结果:维护人际关系不在宿主职责范围内。】
"当然在你职责范围内。"塔露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一个领导最怕什么吗?孤立。"
【……孤立?】
"就是下属表面上对你毕恭毕敬,背地里阳奉阴违。"她解释道,"我现在做的就是在避免这种情况。跟W搞好关系,她就会帮我传递一些……我想让整合运动知道的信息。"
【系统不太理解宿主的逻辑。】
"你当然不理解。"塔露拉在心里笑了笑,"毕竟你只是一堆代码。"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去看看爱国者和罗德岛的人谈得怎么样了。"
营地入口处。
爱国者像一座山一样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医疗组。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整合运动士兵,表情严肃。
而在他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女性。
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披散在肩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她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爱国者先生。"她开口了,声音温和而有礼,"感谢您抽出时间接待我们。我是罗德岛医疗组的观察员,阿米娅。"
爱国者沉默了三秒。
"……嗯。"
阿米娅的笑容僵了一瞬——她显然没想到对方的回应会这么简短。
但她很快恢复了正常:"我们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下整合运动最近的情况。听说贵组织在格雷格商会事件中展现了……不一样的行事风格。"
"……"
爱国者没说话。
阿米娅继续道:"我们罗德岛一直关注着感染者的生存状况。整合运动作为感染者权益的代表,我们希望能——"
"有话……直说。"
阿米娅的话被打断了。
她愣了一秒,然后苦笑起来。
"果然瞒不过您。"她叹了口气,"好吧,我直说了——我们想知道,整合运动的领袖塔露拉,是否还像以前那样……"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
"……激进?"
爱国者沉默了。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因为答案取决于"谁"来判断什么叫做激进。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我激进不激进,关你什么事?"
塔露拉慢慢从后面走出来。
她的步伐很随意,像是散步一样。
但当她走到爱国者身边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
琥珀色的竖瞳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阿米娅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塔露拉大人。"她微微鞠躬,"久仰大名。"
"久仰?"塔露拉挑了挑眉,"你听过什么?"
"……"
阿米娅沉默了一瞬。
她听过什么?
她听过很多。
关于整合运动的领袖是个危险的感染者,关于她能召唤火焰,关于她对非感染者抱有极深的敌意,关于——
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些传闘中的形象。
"我听过您的事迹。"她最终说道,"整合运动在您的领导下,为感染者争取了很多权益。"
"哦,是吗?"塔露拉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你们罗德岛怎么看?"
"我们……"
"怎么,看不顺眼?"塔露拉歪了歪头,"觉得我们太激进了?"
阿米娅摇头:"不,我们只是……想了解更多。"
"了解更多?"
塔露拉轻笑一声。
"那你们可以好好看着。"
她转身,慢慢往回走。
"反正我们整合运动,不会主动惹事。但如果有人欺负我们的感染者——"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那我不介意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意外后果'。"
阿米娅站在原地,看着塔露拉离去的背影。
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阿米娅小姐。"旁边的同伴小声说道,"这个整合运动的领袖……好像和情报里说的不太一样?"
"是啊……"阿米娅轻声说,"确实不一样。"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笔。
整合运动的塔露拉,似乎……变了?
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暂时还无法判断。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这个人,比情报里描述的更加难以捉摸。
回到主营后,塔露拉重新躺回了躺椅上。
【任务触发。】
"……"
她连眼皮都没抬。
"说。"
【任务名称:意外接触】
【任务目标:与罗德岛建立初步联系】
【任务描述:罗德岛观察员已抵达本势力范围。建议宿主利用此次机会,展示实力,建立威慑,或……】
【选择分支:】
【A. 展示实力:通过某种方式让罗德岛认识到整合运动的力量】
【B. 建立威慑:释放火焰,营造压迫感】
【C. 意外正义:任务内容将根据宿主行为自动判定】
"意外正义。"塔露拉毫不犹豫地说。
【……宿主,系统注意到您最近频繁选择C选项。】
"有问题吗?"
【……没有。只是系统需要提醒宿主,C选项的结果不可预测。】
"不可预测才是惊喜。"她打了个哈欠,"行了,我先睡一会儿。有事晚点再说。"
【……系统会设置提醒。】
"不用。"
【……】
"真的不用。"
【……好的。】
系统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默默地给自己添加了一条备注:
【备注:宿主对摸鱼的执着程度超出系统预期。建议更新评估模型。】
【章末钩子】
夜幕降临。
塔露拉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帐篷外面站着一个人。
是伊内丝。
那个平时总是躲在阴影里的情报员,此刻正站在她的帐篷门口,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伊内丝?"塔露拉揉了揉眼睛,"有什么事?"
伊内丝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了:
"塔露拉……罗德岛的观察员想单独见你。"
"见我?"
"对。"伊内丝的声音有些复杂,"她说……她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伊内丝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问你——'你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塔露拉的睡意瞬间消散了。
她看着伊内丝的眼睛,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个女人……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