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半夜搞得人心惶惶的动静,就是因为这个?
我演这么一出戏到底是为了啥?
朽木月海脸色一灰。
橘雪莉见状,连忙坐起来:“别这样嘛,米莉亚。你知道的,月海的直播后大家都对这个活动很上心……”
“所以你就像凭借一把小汤勺挖出监牢?”
声音不自觉带上些许怒气。
橘雪莉撇撇嘴,手指揪着被褥:“只是试验一下而已。话说米莉亚你怎么突然变得凶巴巴的……”
朽木月海心里一咯噔:糟糕,一时间气上头,忘了自己还要好好扮演佐伯米莉亚这件事。
她稍稍平定心情,语气也变得温和与迟疑不少。
“我并不是在否定这个活动。但月海小姐不也说了吗,不能付诸于实际行动,也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当筹码。”
她晃了晃手中尖锐的勺柄。
“月海小姐提出这些,自然有她的考量。虽然…虽然我确实没这方面的奇思妙想,但至少要保护好你们。”
橘雪莉连连点头,期盼地伸出手。
“那这个工具能不能……”
“没收。”
朽木月海脸色霎时冷下来,随手将磨尖的勺子放进衣兜。
没有理会橘雪莉的哀声抗议,她自顾自地沉思下来。
这么短时间就磨好工具?虽然凭借这家伙的怪力不是不可能,但如果还有外力协助,比如火焰炙烤什么的……
嗯?
朽木月海抬头,看向自始至终都躺在上床铺、背对着这边的身影:“亚里沙,你也参与了吧?”
没有回答。
“别装睡了,这种情况下你怎么可能睡得着?”
眼见被戳破,床上的身影似乎无奈叹口气,起身不善地看过来:“什么?”
“刚刚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啊,我是帮了点小忙,为了不让底下这家伙一直纠缠我。”
底下的橘雪莉一听,兴高采烈道:“亚里沙虽然嘴上不乐意,实际上很愿意帮忙呢!”
“再多嘴我就把你被子烧了!”
亚里沙威胁完自己的室友,有些不耐烦地转向另一人:“所以,你们深夜闹出这么大动静,就为了这点事?”
朽木月海嘴角歪歪:这个问题我刚扪心自问过……
看她迟疑的表情,亚里沙重新睡回去:“无聊透顶。”
翻身面向墙壁,没动静了。
朽木月海也不好继续打扰了,讪笑着后退:“那我就先走了,你们记得关好门……”
哐当!
身后突然传来动静,夹杂着急促的喘息声。
佐伯米莉亚——或者说用着她身体的米莉亚靠在铁栅栏边,气喘吁吁,明显是匆忙跑过来的。
朽木月海差点失态:“你过来干嘛?”
“哎?那个。因为我很担心月…米莉亚小姐你,听梅露露说你在这边,就赶紧跑过来看看……”
在朽木月海近乎禁忌的注视下,米莉亚声音愈来愈低,最后快变成蚊子叫了。
“啊咧,月海也来啦。今晚是要开排队吗?好耶好耶!”
身后的橘雪莉兴奋探出头,看看沉默的两人:“话说,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晚上好,雪莉小姐……”
“我们先走吧,月海!”
朽木月海不由分说抓起她的手腕,回头匆忙一笑,几乎是拖着米莉亚离开了牢房。
被留在原地的橘雪莉不解地歪头。
总感觉,今晚的朽木月海怎么变得这么软糯被动了?居然能被米莉亚拿捏。
不过嘛,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能不能安静些了?现在可是半夜。”上床铺传来闷闷的提醒。
“好~话说亚里沙这么热心,下次我们继续找你帮忙好了!”
“再多嘴我真把你被子烧了。”
……
另一边,朽木月海将不知所措的米莉亚安顿在牢房。
此时这里空无一人,室友梅露露应该去医务室了——照料某位“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舞台偶像。
其余少女也都回到了自己牢房。
“月海,对不起……”
佐伯米莉亚低着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为什么突然道歉?”
“因为你看上去很生气啊,我不该突然跑过来,差点身份交换就被识破了……”
她小心翼翼抬头,看到朽木月海脸色的瞬间又连忙垂下去。
呃,原来我刚才很生气吗?
朽木月海借着金属栏的反光看一眼,被自己的表情吓一跳:原来米莉亚严肃起来是这副模样,平日里从来没机会看到。
确实蛮可怕的。
看到自己的脸做出这种表情,多少会留下心理阴影了。
想到这儿,朽木月海在她身旁坐下,尽可能让语气轻柔:“好啦,我没有在生气,只是有点郁闷。”
“大概,和昨晚直播后接二连三闹出的事有关吧。”
米莉亚泪眼婆娑地抬头:“你是说,越狱活动?”
朽木月海点点头,突然有种无力感——就好像自己点燃了火堆,却控制不了它的蔓延。
“但话说回来,米莉亚你也不要头脑发热、冲动行事,明白吗?”
“自私一点的说法呢,就是你现在用着我的身体。要是犯了事,最终受伤的也是我啊。”
“相对的,我也会保护好你这具身体,这三天就一起加油吧。”
说完微微一笑。
佐伯米莉亚有些吃惊地点点头,沉默片刻后,突然绽放笑颜。
这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向往。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别人会这么评价你了。”
“什么?”
“擅长鼓励别人,总能从积极的方面去思考,也总是一个人独立解决问题……我就不行呢,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她神色黯淡几分,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
朽木月海盯着她半晌,别扭地撇过头——求你别做出那种失落又释怀的表情,出现在自己脸上真是太诡异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哦对,称呼也一定不要搞混淆,免得被别人察觉。”
“嗯!明天见,月…咳,米莉亚小姐。”
朽木月海点点头,走出铁栅栏。行进于安静漫长的通道,找到自己的牢房进入。
这里同样空无一人。蕾雅此时恐怕还在医务室里继续表演呢。
“今晚真是忙够了。”
她翻身躺下,疲惫地闭上眼。
话说回来,总感觉这两天睡觉时,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
是什么来着呢。
算了,先睡觉吧,反正应该也不是啥重要的事。
……
仿佛才闭上眼没多久,就有人开始摇晃她的胳膊。
“嗡——嗡——!”
在迷迷糊糊的大脑里听起来就像蚊子叫。
朽木月海眼皮上下仿佛黏在一起了,懒得睁开:“谁啊,这么大清早……”
“月海小姐!”
这个称呼让她瞬间清醒,全身血液倒流,慌忙睁开眼——在看到面前熟悉的脸时,才稍稍松口气。
“是米莉亚啊,我不是说别这么称呼我吗?”
“对不起,但地下牢房已经没人了,大家都在餐厅。”
看来自己又睡过头了。
朽木月海下床伸个懒腰,惬意地晃晃脑袋:“所以你来我这儿干嘛,有急事?”
本来只是一句漫不经心的问候,但米莉亚立刻点头。
“确实有急事!”
“刚刚在餐厅,我遇见了莲见蕾雅小姐,她好像没事了……”
那是当然,演员的自我修养这一块。
“…然后她看到我就立刻靠过来,说今晚魔女三人组的直播要继续!”
朽木月海伸懒腰的动作顿时僵住。
“而且她还说,每次直播环节的暖场故事‘月海酱的逃生’也要开启新的篇章了,说我应该已经想好了吧。”
米莉亚看上去快哭了:“可月海小姐,我压根不知道什么逃生故事啊!也只有每次直播听你讲述。”
朽木月海轻抿嘴唇,努力镇定地给出解决方案:“那,我们暂时换回来不就行了?”
但佐伯米莉亚有些为难地摇摇头。
“月海小姐,有件事我忘了说……”
“每次交换人格后,都需要一定时间的恢复期,太过频繁的交换会对彼此人格产生不可逆损伤。”
朽木月海心底顿时拔凉拔凉:来了,最常见的补充设定环节,太棒了。
“恢复期是多久?”
“大概,一天时间,也就是24小时。”
24小时?
她俩是昨晚宵禁前几分钟交换了身体,意味着要在今晚同样的时间才能有机会交换回来。
等到那时候,直播早就结束了。
“我该怎么办啊,月海小姐!”
佐伯米莉亚又开始泪眼婆娑。
朽木月海只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