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战场,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浓郁的黑雾像粘稠的沼泽一样覆盖了整片森林。几十棵三人合抱粗的巨树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断口处平滑如镜。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
Saber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一截断裂的树干上。木屑横飞,她金色的发丝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显得格外凄美。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剑拄着地面,艰难的撑起身体。
虎口已经彻底震裂,鲜血顺着剑柄一滴滴的落在泥土里。
呼吸粗重得像是在拉风箱。
在她的正前方,站着一个浑身包裹在漆黑铠甲中的高大骑士。
狂兰斯洛特。
他头盔缝隙里透出的红光,在黑雾中拖拽出两道暴虐的残影。他手中那把无毁的湖光,剑身上缠绕着实质化的黑色怨气。
远处的山崖上,黑贞德正挥舞着那面残破的旗帜,肆无忌惮的释放着狂化光环。
在这种光环的加持下,狂兰斯洛特的全属性暴涨到了一个极其离谱的程度。他的剑法完全失去了圆桌骑士的优雅,变得像野兽一样狂暴、无序,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间的爆音。
Saber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如果是全盛时期,她绝对不会被打得这么狼狈。但之前清理海魔群已经消耗了她太多的魔力。
更致命的是,面对这个曾经最信任的骑士,她的心里充满了无法抹平的愧疚。
这种愧疚,让她的挥剑动作出现了一丝致命的迟缓。
“吼——!”
狂兰斯洛特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
他双腿猛的蹬地,地面瞬间炸开一个大坑。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龙卷风,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出现在Saber的面前。
无毁的湖光带着泰山压顶的势头,狠狠的劈下。
Saber瞳孔一缩,本能的举起圣剑格挡。
“砰!”
火花四溅。
巨大的力量顺着剑身传导下来。Saber双膝一软,直接单膝跪倒在地。脚下的岩石被硬生生踩出两道深深的裂痕。
狂兰斯洛特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手腕一翻,黑剑顺着圣剑的边缘滑下,一剑挑飞了Saber的防御。紧接着,他抬起覆满重甲的右脚,狠狠的踹在Saber的腹部。
Saber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接连砸断了三棵巨树,才堪堪停下。
她趴在地上,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肺里的空气仿佛被全部挤了出去,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
“亚瑟——!”
狂兰斯洛特发出凄厉的咆哮。他大步走到Saber面前,高高举起了那把缠绕着死亡气息的魔剑。
剑刃上的红光照亮了Saber惨白的脸颊。
她咬着牙,试图举起双臂格挡。但双臂已经因为剧烈的震荡而彻底麻木,根本不听使唤。
魔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笔直的劈向她的额头。
距离十厘米。
五厘米。
三厘米。
就在黑色的剑刃即将切开她皮肤的瞬间。
一道耀眼的银色屏障,毫无预兆的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铛——!”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清脆的巨响。
黑剑狠狠的砍在银色屏障上,爆发出刺目的火花。但那面看似薄如蝉翼的屏障,不仅没有出现一丝裂痕,反而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反震力。
狂兰斯洛特高大的身躯猛的一震,整个人被这股反震力硬生生推开了七八步,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致命一击被挡下。
Saber惊讶的睁开眼睛。
屏障散发着温暖、熟悉的气息。那种感觉,就像是冬木市那个夜晚,照亮了整个柳洞寺地下大空洞的奇迹之光。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浓雾中传来。
“哒,哒,哒。”
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绝对掌控一切的霸道。
狂兰斯洛特愤怒的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像野兽一样转过头,死死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浓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
卫宫士郎踩着满地的断木,缓缓走入战场。
他连看都没看狂兰斯洛特一眼,目光直直的落在地上的Saber身上。看着她嘴角的血迹和震裂的虎口,士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他转过头,盯着那个浑身冒着黑气的发狂骑士。
“打够了吗。”
士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呼啸声。
“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