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今天有一些格外的沉默，这对于魏慊来说是陌生的。系统一直以来话不算多，但是这样一整天下来一句话都没有的情况也绝对称得上少数。
‘你今天什么情况。’
魏慊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晴夜小星的胜利，让一直对晴夜小星颇有微词的系统有些不爽——系统对于神和神使之间的关系认定，似乎更倾向于完全的信仰关系。
和魏慊认为应该更倾向亲近有所不同。
但是那样纯粹的少女，如果真的是纯粹的、尊敬的信仰，那种疏而远之的关系——把是否现实放在一边，魏慊只是想想，就觉得很别扭。
可能他还是没有身为神明的自觉吧……魏慊有些时候会这样自嘲，但是面对今天系统的不问不答，让他第一次有些反思。
自己是不是对系统有些叛逆了。
[……]
系统总算是有了回应，在魏慊的目光里已经开始参杂愧疚的时候，系统响起的声音里带有一些嫌弃，但是真切地响在了魏慊的耳边。
[你还是想一想你自己吧，别关注我了。]
[你应该快要被注意到了。]
被注意到了？
魏慊不明白系统的意思，况且，被关注到不应该是一件好事么？
虽然系统依旧充当谜语人，但是魏慊觉得自己应该是知晓了原因。无非就是晴夜小星在比赛结束之后的话，那一声当着所有的马迷的面喊出的“我神”，让人联想到了什么。
但是一直缺少香火的魏慊不明白为什么系统的声音里丝毫没有欣喜，按理来说，如果有更多的信徒，系统肯定会催促他再接再厉的。
魏慊打开了系统的面板，上面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的香火数量，让魏慊抿了抿唇。这点香火什么都干不了，却还要让他时刻注意着别给不小心消耗了。
那种说话被掐着时间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让魏慊有时候忍不住恶狠狠地幻想着自己在未来香火自由之后大肆挥霍。
缓缓坐到了床上，魏慊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系统说完那番话之后，他就有一些困了。这种困倦不是那种疲惫所致，像是催眠一般，让魏慊越来越睁不开眼睛。
小睡一觉吧~
看着画面之中依旧笑容满面，准备回去和北流伊分享这份喜悦的晴夜小星，魏慊再度默默地道了一声恭喜后，便闭上了眼睛，沉入了梦想。
……
再度睁开眼的时候，魏慊本以为自己会看到那一成不变的系统空间的纯白天花，但纯白是真的纯白，就是所有系统空间之中应有的东西都已经不变。
‘？’
魏慊下意识地以为系统消失了呢，正当他有些惊慌自己不会被困在这一片空间里面，直到孤独到发疯的时候，他听到了某些声音。
“所以那个女孩的身上到底是什么，那种气息……”
一道带着迟疑的声音，让缓缓坐起身的魏慊小心翼翼地朝着那边走去。
“就好像是我们的赐福似的，但是我怎么没印象呢？”
明明是纯白的空间，但是却如同有墙壁在其中勾勒出各种道路一般。魏慊能够感受到那些墙壁，所以在只有一个拐角就能看到声音来源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每年赐福的马娘多了，你都能记住么？”
另一道声音里一听就能感觉出它的主人应当脾气比较干脆甚至火爆，说话间满是兴冲冲的感觉。
“……你是赐福的马娘多，我们两个赐福的马娘可不多——尤其是我，我赐福的马娘我基本都记得，所以我能够确认这名马娘我完全没有印象，而她身上的气息又跟你们两个的有差别。”
声音里的疑惑，魏慊已经开始听出不对劲了。
什么叫“我赐福的马娘”？
魏慊的拳头攥了攥，一墙之隔交谈的声音来源，应当就是那三女神吧？
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魏慊的心头满是疑惑，但是他同样也有紧迫感。他不知道他的身份对于三女神来说是同类还是异端，也不知道如果他们相遇会有什么发展——迎接他的可能是欢迎，但更有可能是敌意。
从香火的获取是根据信仰的人数这点来看，大家之间应该是竞争的关系才对，但是方才那两名赐福很少的女神说话的语气之中又完全没有嫉妒或是敌意。
这才是让魏慊拿不准的地方，索性待在原地，决定见机行事。
“那你的意思是说，马上要有第四位女神了？”
“为什么是要有？”一直都在怀疑的那位女神的声音之中带着一种笃定，“我感觉她已经存在了，只是还没有办法像我们一样。”
“她只能通过梦境或是某种形式现身，直到有足够多的信徒或是赐福了足够多的、站上顶尖舞台让粉丝们为之呐喊鼓动的赛马娘，才会出现在我们眼前……”
说着，这位女神叹了一口气。
“你们说，会不会是她呀，你最骄傲的赐福者——她其实完全够资格呀，而且时间这么久了，也该有足够的人……”
交谈至此戛然而止，只有时不时响起的叹息声，里面的惋惜，让魏慊深吸了一口气。
谁啊？
魏慊表示很急，他真的服了几名女神在这里打哑谜，听得他越来越着急。
要不然看一眼呢？
脑海之中大胆的想法生成，让魏慊的手指扒上了那纯白到分不清位置的墙壁。他缓缓地探出头去，想要看一看交谈的几名女神究竟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如同那三女神雕像一般慈祥。
视线的慢慢弹出，无边无际的白色中，率先跃入眼中的异色，是那一抹鲜艳的红。
强烈的生机和热情，毫不掩饰的运动感，就像是想要闯入魏慊的脑海，然后点燃其中的所有的积极情绪。
随后，魏慊便望入那明亮至极却又深邃无底的翠绿眸色之中。
“呼……呼……呼！”
猛然坐起的魏慊，依旧是那熟悉的系统空间，熟悉的天花，魏慊这时才明白那不是纯白，多少参杂了一些暖黄。
[梦到什么了？]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些魏慊读不懂的情绪，魏慊莫名觉得那声音里竟有一些试探。
‘你不是知道么？’
最后的那一眼太过难忘，他不知道他是不是恐惧，但确实在望入那一双眼睛的时候，乍然惊醒。
所以魏慊没好气地回道。
系统难得地没有反呛，而是重新归于沉默。
魏慊平复着情绪：‘所以她们就是三女神？’
[如你所见……]
……
“看什么呢？”
高多芬阿拉伯有些好奇地顺着达利阿拉伯的视线看向那一棵屹立在这一片森林中央的大树，笔直的躯干上满是岁月的痕迹。
在她们出现在这里之前，那棵树就已经存在了，带着久经沧桑的厚重，也就成了她们最喜欢待在的地方。
“没什么。”达利阿拉伯摇了摇头，“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窥视？”
碧蓝色的长发和她身后澄澈的池水相映，高多芬阿拉伯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达利阿拉伯那一撮白色的刘海。
“你是想她了吧？”
“可能吧……”
达利阿拉伯不置可否，她只是重新看向刚才的地方。
那一瞬的感觉，就像是被什么存在对视了双眼。
会是你么？
日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