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
瑟琳娜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们三个一眼,身为大魔,她对情绪的感知可是极其敏锐的。
从她们各自的情绪波动中,她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嫉妒。
瑟琳娜的目光在浅野铃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这个人类,喜欢天宫遥?难道她就是天宫遥说的那个“喜欢的人”?
不对,要是互相喜欢的话,对自己的情绪就不会是嫉妒了。
而是更复杂的、混合着不安和敌意的情绪了,所以是单相思。
她又看向那个安静的、一直站在活泼少女身后的女孩。
——她喜欢这个很活泼的女孩。
嗯,就这个活泼的女孩没别的心思,单纯来看朋友的。
(……人类现在流行喜欢同性吗?)
瑟琳娜感到一丝困惑。在她的认知里,人类这种生物,不是应该遵循那套名为“*理”的规则,男女相配、繁衍后代吗?
怎么这里一个两个三个的,全都……
(算了,不管这个。)
(反正她们也影响不到自己吃掉天宫遥。)
论诱惑,她就没失过手。虽然是第一次亲自上阵,因为之前就没有人值得她亲自去诱惑的。
——但拿下一个区区人类,能有什么难度?
(不过——)
瑟琳娜的目光落在天宫遥脖子上戴着的那条挂坠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看起来很普通,像是那种随处可见的漂亮饰品。
但瑟琳娜查觉到了不对劲。
其实在天宫遥睡着的时候,她就想动手了。
毫无防备,就这么在她眼前睡觉了——这么好的机会,不吃掉对方她都感觉对不起自己。
可她刚动了杀念,就看到了这条挂坠。
一些低阶的阴阳师或修行者,大概只会把它当成普通的饰品。
但她好歹也是个大魔,就算现在只剩一点残留意识,见识还是在的。
吊坠里藏着分魂,而且还是一个很强大的大妖分魂。
一旦佩戴者受到致命威胁,那缕分魂就会激活,保护这个人类。
瑟琳娜收回目光,在心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甚至有些庆幸。
幸好自己现在够弱,弱到刚才那一丝杀意还不足以触发分魂保护的阈值。
否则她现在已经被那位大妖彻底灭杀了,连这点残留意识都留不下。
(所以这个人类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特别的力量,一拳能打散她好不容易攒的魔气。
分魂——这种东西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得到的,就算是妖族内部,也只有最核心的直系血脉或伴侣才有资格佩戴。
(算了,没区别。)
瑟琳娜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去。
只要吃了她,打不过逃跑还是没问题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那个碍事的分魂封印起来,不然根本动不了手。
她正想着,耳边传来星野葵的声音。
“你是遥新交的朋友吗?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诶。”葵蹲在床边,歪着头打量她,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受的伤?严不严重?”
瑟琳娜眨了眨眼。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一点湿意,看起来柔弱而无害。
“嗯,我和天宫前辈是今天刚认识的。”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一点感激的温软,“我被人欺负……是天宫前辈救了我。
至于伤,前辈已经帮我上过药了,现在好很多了。”
“啊?是谁伤害的你!太过分了!”
星野葵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真切的愤怒,“报老师了吗?一定要让她们受到惩罚!实在太过分了!”
“校医已经告诉我的班主任了。”瑟琳娜微微低下头,像是不太习惯被人这样关心,声音也变得更轻了些,“至于有没有处罚……我就不知道了。”
浅井留奈站在葵身后,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小声一点。
然后她看向瑟琳娜,目光温柔而认真:“日向同学,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告诉我们。你是遥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
瑟琳娜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安静的少女。
那双眼睛里是真实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善意。
“谢谢你们。”她说。
“唔……哦哈哟~葵,要来玩游戏吗?”
床铺上传来含混的嘟囔声。
天宫遥翻了个身,从瑟琳娜怀里滚出来,坐起身,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她的棕色短发乱得不成样子,几根呆毛翘得毫无方向感,脸颊上还印着一道浅浅的、被衣料压出来的红痕。
眼睛半眯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另一个次元被拽回来。
“遥,你又睡迷糊了!现在还在学校呢!”
星野葵伸出手,捏住天宫遥两侧的脸颊,轻轻往两边拉。
天宫遥的脸被拉得变了形,嘴巴嘟起来,像一条被捏住腮的金鱼。
“唔……哦!”
天宫遥被揉了两下,那双棕色的眼睛终于慢慢聚焦了。
她呆呆地坐了两秒,看看葵,看看留奈,看看铃,又看看自己身下的床铺——然后像是被按下了启动开关,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
“嗯?我怎么在床上?我不是在……”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刚才躺过的地方——还有靠坐在床头、正温柔看着她的日向花音。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她抱着花音来保健室,花音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她坐在床边陪着,然后校医回来了,她帮忙上药……
然后她好像就睡着了?
“我看前辈趴着睡不舒服,所以就把前辈放到床上来了。”
瑟琳娜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温柔,“希望前辈不要介意。”
“啊?可是你的伤……”
天宫遥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担忧,“我睡觉很不老实的,不会弄疼你了吧?”
“没事的哦。”瑟琳娜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温软的弧度,“前辈并没有乱动。”
她顿了顿。
然后抬起眼,那双深褐色的眼眸直直地望进天宫遥的眼睛里,声音轻轻柔柔的,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
“以后前辈还想睡觉的话,我的胸部还可以继续给前辈依靠的哦。”
保健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大约零点五秒。
“诶?”
天宫遥眨了眨眼,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胸……胸部?”
她的脸“腾”地红了。
不是慢慢变红,是像有人在她脸颊上点了一把火,“唰”地一下从脖子烧到耳根,连那几根翘着的呆毛都仿佛变得更卷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花音的胸部——那件对她来说太紧的校服外套,那几颗绷得微微吃力的扣子,那片饱满柔软的、让人视线不知该往哪里放的轮廓。
然后她又想起刚才醒来的时候,自己的脸埋在哪里。
(所以那不是枕头!)
天宫遥的大脑彻底当机了。
“不不不不……不是……那个……我……”
“前辈不喜欢吗?”
瑟琳娜歪了歪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真切的、像是被拒绝后的小心翼翼。
“没……没有不喜欢……”
天宫遥下意识地否认。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双手在空中慌乱地挥舞,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不对!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这……这根本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遥喜欢胸部吗?)
浅野铃站在床边,看着语无伦次的天宫遥,心里默默地想。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花音的胸口。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
不算小。
至少在同龄人里,应该算是不错的,解开之后,也能用手捧住。
但和花音比起来……
铃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一种从未有过的、微妙的失落感悄然漫上心头。
(修行……可以让这里变大吗?)
她认真地想。
(回去问问队长有没有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