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崩塌的巨响刚落,高空指挥舰上的观测屏便映出第四军团战旗飘扬的画面。
那抹刺目的帝国双头鹰徽记,在金星毒雾与浓烟中猎猎作响,意味着通往核心的门户已彻底洞开。
“门户已开。”
帝皇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如同一道军令,瞬间绷紧了整支突击队伍的神经。
金色眼眸中锋芒骤现,周身无形的灵能气场轰然铺开,带着统御万物的至高威严,瞬间压过了要塞内残存的灵能躁动。
“瓦尔多,传令,禁军全员,寂静修女小队,随我突入!”
“遵命,吾主!”
瓦尔多的吼声透过通讯器传来,紧接着是禁军动力甲关节整齐划一的碰撞声,清脆而决绝。
数艘禁军登陆舰如离弦之箭,冲破炮火纷飞的空域,精准降落在要塞崩塌的大门缺口处。
舱门炸开的瞬间,鎏金动力甲的寒光先一步照亮了昏暗的要塞回廊。
禁军卫士率先冲出,爆矢枪精准点射,将门口负隅顽抗的石像傀儡一一肃清,金色的弹道轨迹连成一片致命的光网。
紧随其后的,是寂静修女。
她们身着的战甲特殊力场微微震颤,淡紫色的灵光悄然扩散,所过之处,空气中浮动的灵能纹路瞬间被掐灭、抚平。
原本悍不畏死、动作迅猛的石像军团,动作骤然变得迟缓、僵硬,猩红的双目黯淡下去,失去了灵能的操控,它们如同被抽去灵魂的木偶,摇摇欲坠。
寂静修女,天生的灵能猎手,此刻正是她们大展神威的时刻。
帝皇迈步走下登陆舰,暗金色长袍在腐蚀性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未携寸铁,仅凭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便让冲来的石像傀儡如遭雷击,纷纷停滞不前,甚至下意识地后退。
他的目光穿透要塞内部层层叠叠的回廊与烟雾,径直锁定了深处那股狂暴、偏执且极度庞大的灵能源头——那是战争女巫,金星之主的所在。
“切断所有灵能传导节点,不留活口。”帝皇沉声下令,语气中不带半分波澜。
寂静修女立刻分散突进,她们脚步轻盈如蝶,避开石像军团的盲目围攻,如同鬼魅般穿梭于掩体之后,专门猎杀那些双手结印、正拼命传递灵能指令的操控者。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寂静修女战甲力场的微颤。
只需靠近,灵能者体内奔涌的灵能便会被瞬间压制、抽离,操控石像的力量彻底消散。
原本凶猛咆哮的石人顷刻间瘫倒在地,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最终沦为一堆毫无生机的岩石与废铁,在腐蚀性气流中渐渐风化。
禁军卫士则组成了锐不可当的突击锋阵,银亮的动力戟与帝皇御赐的动力剑交替挥舞,爆矢枪的火舌不断喷吐。
但凡阻拦在帝皇前路的石像傀儡与灵能护卫,皆被斩碎、击溃,鎏金甲胄上沾染了石人碎屑与灵能者干涸的血迹,却依旧步伐沉稳,如同一台不可阻挡的杀戮机器,一路朝着要塞核心的王座厅推进。
而在要塞深处,王座厅内早已是一片混乱。
金星之主——那位自封的金星之主,正端坐于由巨型岩石与灵能水晶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她的面容因极度的愤怒与恐惧而扭曲狰狞,周身狂涌的灵能风暴几乎要将整座王座厅掀翻,灵能水晶在她手中不断亮起,试图重新建立被切断的灵能传导链路。
“不可能!我的石像军团!我的金星!”
她猛地站起身,尖锐的嘶吼声刺破了灵能风暴的轰鸣。
双手猛地一合,狂暴的灵能瞬间凝聚成数尊巨大的岩石巨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帝皇的方向狠狠拍去,想要将这闯入自己领地的入侵者彻底碾碎、拍成肉泥。
帝皇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只是轻轻抬手。
那携带着万钧之力的岩石巨手,在距离他身前不足三尺之处,骤然停滞,然后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石屑,消散在灵能风暴中。
“你到底是什么人?”
金星之主的声音充满了不甘与偏执,她死死盯着帝皇,眼中满是探究与恐惧,“你自称为帝皇,统一了泰拉,还要统一整个太阳系……你到底是谁,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她不甘心就这样失败,想要看清帝皇真正的面目,想要探究这位统御者的本质,而且对方太神秘了。
然而,当她的目光穿透帝皇暗金色长袍的遮蔽,触碰到那深层次的、超越凡俗与灵能的存在时——黑色的火焰,骤然在她周身燃起。
那不是寻常的火焰,没有温度,却带着吞噬一切生机的恐怖力量,瞬间包裹了她的身躯。
“啊——!!!”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在灵能水晶的碎裂声中响彻王座厅。
那黑色的火焰燃烧得极快,无视了她试图催动的灵能护盾,无视了她挣扎的灵能风暴,只是疯狂地吞噬着她的灵能、她的血肉、她的执念。
不过数息之间,一切便归于寂静。
原本狂躁的灵能风暴彻底消散,灵能水晶纷纷炸裂,化作一地碎片。
王座之上,只剩下一阵转瞬即逝的惨叫余音,以及最后燃尽的灰烬。
风,从破碎的窗棂灌入,吹散了烟尘,只留下一座空荡的王座,与静静伫立在厅中、周身不染尘埃的帝皇。
黑色火焰燃尽的刹那,王座厅里所有躁动的灵能光芒一同熄灭。
原本狂乱翻涌的灵能风暴瞬间平息,失去支撑的灵能水晶在骤然失衡的高压下纷纷炸裂,尖锐的碎片四散飞溅,叮叮当当地坠落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碎光点点,再无半分此前的诡异威能。
那位自命不凡的金星之主,连同她一身狰狞缠绕的灵能装束,已然彻底化为纯粹的灰烬,风一吹便似要散入空气。
没有半分血肉残留,没有一丝灵能波动,更没有半点灵魂回响,所有的偏执、狂妄与野心,都在那抹黑色火焰中化为虚无。
帝皇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一弹,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色灵能拂过满地灰烬。
这是对最后一丝隐患的彻底确认,没有灵魂逸出,没有残存意志蛰伏,这场金星之祸,被彻彻底底地终结。
他周身气息依旧沉静淡然,仿佛方才只是随手熄灭了一盏妄自尊大、不自量力的灯火,无半分波澜,无半分骄矜。
“吾主。”
通讯器里传来瓦尔多的声音,带着禁军与生俱来的沉稳与利落,打破了王座厅的寂静。
厅外密集的炮火声渐渐稀疏下去,第四军团的推进声、战车引擎的轰鸣声、武器磕碰的金属声响,穿透厚重的要塞墙壁,清晰地传入王座厅内。
肃清工作正以雷霆之势推进,失去灵能操控的石像傀儡成片成片地倒地,沦为无用的废石铁块,负隅顽抗的灵能者被寂静修女精准压制、一一制服,金星维系多年的防御体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瓦解。
“报告。”帝皇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要塞核心已全面肃清,灵能传导网络尽数切断,石像军团彻底失去操控,全面瘫痪。第四军团战损统计已完毕,阿斯塔特伤亡约三成,凡人辅助军损失过半,但阵线自始至终未曾崩断,此刻正全力清理要塞内部残敌。”瓦尔多的汇报精准清晰,不带任何情绪,“金星之主,已确认彻底阵亡。”
“很好。”
帝皇轻声应道,语气依旧平淡,却自有一股威严散开,让整个王座厅都笼罩在一层肃穆的光晕之中。
他迈步走向那座由巨型岩石与灵能水晶堆砌而成的王座,脚步不急不缓,沉稳有力。
脚下残破的灵能水晶微微震颤,在他周身的威压下,连一丝一毫的异动都无法生出,唯有俯首臣服。
帝皇缓缓落座。
高大的王座勉强承住他的身躯,即便由坚硬的岩石与水晶筑成,也在他无形的威压与重量下,发出细微到极致的**,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金星的空气依旧充斥着腐蚀性刺鼻气息,毒雾顺着破碎的窗洞涌入厅内,可在靠近帝皇周身三尺之时,便被无形的力量阻隔,形成一圈细微的、不敢逾越的气旋。
而他坐在王座之上,稳如泰山,周身气场浑然天成,仿佛本就该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瓦尔多。”帝皇再度开口。
“在,吾主!”瓦尔多立刻应声。
“传令。”
帝皇的声音透过通讯电波,穿透整座要塞,传遍第四军团每一个作战小队,传回高空指挥舰,覆盖整支远征舰队。
每一个字都清晰、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统御之力:“金星战役,结束。”
“命马卡多即刻调配人手,前来接管金星全境工业体系,清点梳理黄金时代遗留科技与造物,纳入帝国统一管控。”
“第四军团就地休整,尽快补充兵员与装备;泰坦分队进驻要塞核心布防,严防残余势力反扑。此次战役,第四军团攻坚破局、居功至伟,往后军备武器补给,金星优先供给第四军团,以为嘉奖。”
“寂静修女协同禁军,全面布控金星所有灵能节点,彻底封锁、销毁金星之主的一切灵能遗产,杜绝后患。”
“其余各部,按原计划,稳步推进。”
一句句指令落下,没有狂喜,没有张扬,更没有胜利后的傲慢与轻狂,只有一位至高统御者,在尘埃落定后,冷静、周全的战略部署。
帝皇抬眼望向窗外,昏黄浑浊的金星天空,被第四军团的炮火染成赤红,云层翻涌,硝烟弥漫。
他金色的眼眸里,始终没有半分波澜。
王座之上,帝皇垂眸看着地面那堆被风轻轻吹拂的灰烬,薄唇微启,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戏谑,又藏着无人能懂的漠然:“这么草率的死法,我还是今天第一回见。”
无怪乎他会如此感慨,实在是这位战争女巫的结局,太过突兀,也太过必然。
并非她的力量孱弱到不堪一击,也不是那黑色火焰来得毫无缘由,一切的根源,从来都在于帝皇本身,是这世间最特殊、最让亚空间畏惧的存在。
他的灵能早已超脱凡俗生灵的极限,哪怕只是一丝本源意志,都与亚空间紧紧纠缠。
在亚空间之中,但凡他的灵能投影所照耀之处,万魔辟易,寸草不生,没有任何一只恶魔敢停留半步,连那些在亚空间里翻云覆雨、主宰众生的混沌四神,都绝口不提“帝皇”二字。
祂们与麾下无数眷属、万千恶魔,只会用一个充满忌惮与憎恶的名号指代他——受诅咒者。
这是刻在亚空间生灵本源里的恐惧,是连神祇都不愿直面的禁忌。
而这位自封金星之主的战争女巫,妄图以凡俗灵能,窥探帝皇深层次的本源存在,妄图看穿这位比肩神祇、被亚空间列为终极禁忌的存在本质。
她以为自己触碰的是一个凡人统治者的秘密,却不知,她探知的是整个亚空间都不敢触碰的恐怖本源。
这份逾越,这份对禁忌存在的窥探,瞬间引来了最直接的反噬。
那瞬间燃起的黑色火焰,从来不是帝皇主动出手的攻击,而是她自身灵能与亚空间禁忌力量碰撞后的自我毁灭,是妄图登神、却触碰了更高维度禁忌的必然下场。
一代金星霸主,掌控万千石像傀儡、奴役整颗星球的战争女巫,最终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在反噬之火中化为飞灰,连灵魂都未曾留下。
这不是战败,是僭越。
帝皇指尖轻轻摩挲着王座粗糙的岩石扶手,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
他从未想过隐藏自己的特殊,却也从不会主动言说这份禁忌。
世间生灵总妄图追求力量、觊觎神位,却从不知晓,有些存在,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可窥探,不可触碰。
帝皇在静坐片刻,眼底最后一丝漠然的戏谑也归于沉寂,指尖缓缓松开粗糙的水晶石扶手。
略一沉吟,他终究是缓缓站起身, 是时候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