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金会在什么时候从手里飞走?
各种情况,但毫无疑问都是出岔子的时候。
克恩现在就面临这么一个岔子。那些战士发着红光的面具紧追不舍,死死的将他咬住,任凭怎么在码头上辗转腾挪都没法甩开。
是因为身上这层印记?
克恩对于魔法的运用没那么广泛,他尝试过用魔力消除,但失败了。
也是,人家可是专职的法师,不是他这种纯粹为了战斗而练习的杀伐手段。
他的瞬影步非常熟练,在复杂地形的短时间位移中非常有利,但对手显然也是经验丰富,几个人的身位始终能够影响他逃脱的方向,并逐渐缩紧。
被追上是早晚的事。
克恩踢踹一脚桩木,借力让自己跃到货箱上面,他停下脚步,冲着身后喊。
“多打一也不公平,咱们来个对决,怎么样?”
哈托里克战士不会言语,但他们并没有冲上来,几个人将货箱围住,一名战士提着武器登了上来。
克恩观察着他的脚步,心里很明白这些都不是简单的对手。传闻中对方是看重荣耀的战士,那么他也不介意去当一回讲信用的佣兵。
“要这个?”
手中的匣子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哈托里克战士微微点头,他们确实要拿到那里面的东西。佣兵明白了,今天只能认栽。
“我赢了,今早六点再交给你们。”
克恩甩甩长刀,开始默念术式。魔力缠绕上刀身,让它呈现出漆黑的色泽,落在对方眼里则是准备开始的讯号。
“我输了,东西你们拿走。”
他在乎的是钱,打赢打输都得遵循契约精神。
“讨教了。”
佣兵率先发力,长刀拖曳着影子的痕迹,他需要从魔法上找到破解的方法,对方的巨盾几乎提供了全向的防御面积,配合长戟基本没有防御死角。
刀刃迎上柄杆,极富韧性的硬木吃下这一击,本该将它腐蚀的影子却没能发挥出自己的力量。克恩知道上面带有防护符文,他们身上所有的装备可都不是市场上能买到的好货。
克恩拼力抵住杆,让身体顺着惯性向对手侧面冲去,但战士的反应同样不慢,他撤步,侧身,在克恩不可置信的视线之中将巨盾拍了出来。
这东西,是用手腕握着的?
他狠狠吃了一击,整个身子都仿佛要散架。长戟同样毫不犹豫地要砸下来,克恩翻身躲过,狠踹对手的巨盾,将自己带出了长戟的攻击范围。
他将刀身上的影子一股脑的甩了过去,短暂遮蔽了对手的视线,来让自己拥有一点儿喘息的时间。
要如何赢?
靠着自己手上这家伙事,那可太艰难了,能拼进近身范围就已经要出全力,更何况对面还撑着个大盾。
“好力气,佩服。”
哈托里克战士并没有进一步的追击,这是决斗,双方都给彼此留了一点儿余地。
新一轮的交击很快就要进行,克恩这一次没有猛然发力,他不占优势,需要别的东西为自己搏取机会。
比如一点儿防不胜防的小玩意儿。
魔力再一次涌动,从手腕缠上刀刃,这一次他要采取不同的策略。
主打出其不意。
瞬影步发动,带着他的身体开始高速游走,哈托里克战士以沉稳的定力关注着对手的动向。
魔力在汇聚。
他盾牌震地,碾碎了货箱上层涌出来的黑色触须,影子开始蠕动,战士的反应很快,但终究还是被别的东西牵扯住了。
就是现在。
克恩冲上来,蓄满了斥力场的长刀狠狠挑到长戟杆部,让它有了一个极为夸张的空窗。黑影则缠绕到盾牌上,扯住了战士的手。
佣兵扒住盾牌边缘,长刀刺过去,被战士低身躲过,他转而横扫,只要再低下一点儿,对决就结束了。
可是没有。
哈托里克战士松开了握着长戟的手,盾牌上燃起炽热的火,将黑影烤干,他用膝盖狠顶盾牌,带着克恩的身体飞了出去,长刀自然也就没了后续的攻击。战士后脚跟踢起从空中落下的长戟,将它送到手里,然后挥动。
输了。
盾牌上的火差一点儿就燎起了克恩的斗篷,长戟直接把他扫飞到了货箱下面,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说不出来话。
这反应没得说,那还说啥了,东西给你了。
“厉害。”
佣兵翻身坐到地上,将匣子捧出来,放到自己的身前。
“就在这里,你们拿去吧。”
真强啊。
漆黑的身形,银亮的长戟,厚重的盾牌。
还有能把它们随意舞动的力量,和迅捷的反应。
这些战士从小接受怎样的训练?他们要去承担怎样的责任?
克恩对此一概不知,但哈托里克这个名字记在了他的心里,这些戴着面具,一言不发的战士们。
还有那些像是修女一样的侍女。
几个战士围过来,检查完匣子里的东西后向佣兵点点头,克恩握住对方伸出的手站起来。
“今晚的事儿,就当我是被打晕了?”
哈托里克战士摇头,他们做了一个手势。
没人会知道这边的事儿。
克恩明白了,因为他看到了走过来的侍女,听到了她们正在低声咏唱的咒文。
“对战的记忆能留一下吗?我今天打的挺过瘾的。”
毫无疑问是不行。
克恩耸了耸肩,大家都有各自的工作,也好,放过彼此。
“那就有缘再会,下次见到了记得提醒我一下。”
一阵白光闪光,他不可能得到回复,这些戴着面具的沉默战士不会给他回复的。
安德森踉踉跄跄的靠近,他看到这群战士,向他们行了一礼。
“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
侍女们摇摇头,他们过来仅仅是为了回收商帮的传据单,除此之外,不会参与任何帮助工人反抗士兵的行动。
但对于那些即将到来的卫兵,他们也确实有别的动作。
“能做到这些就万分感激了......谢谢你们,谢谢。”
安德森交出双手,侍女为她治疗了身上的伤,随后便开始施展记忆覆写。
如果我也有这样的力量。
安德森想着,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