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那家店后,他终于无法再无视自己好兄弟身上发生的剧变。
一番追问下,得到了这份颠覆认知的答案。
“从目前收集的情报来看,这个世界依然是真实的。”少年望着手里的光碟,“只是,做个比喻,就像给游戏加了一个面目全非的MOD,原本的事物依旧存在,只是换了个壳子。”
“在这个世界里,假如蕾米变成了普通人,她原本的力量并不会消失,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力量的定义被完全篡改了。”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凝滞。
“不过,系统是个例外……不,不止系统,我大概明白了,神明的力量是不会被改写的,所以系统依旧具备超自然能力,只是它的记忆并不在保护范围内。”
少年没有继续说下去。
“兄弟,你让我捋捋。”暮弦捂着额头,脑子乱成一团,“这也太冲击了吧……”
“你相信我?”少年有些意外。
他已经做好了被质疑的准备。
暮弦长叹一口气。
“我也很想否认,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随便开玩笑的人。”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认命的无奈,“再说了,我也不是傻子,魔法少女都冒出来了,还有你刚才和那个老板的对话……我不信也不行啊。”
他抬起头,看着少年手里的光碟,目光复杂。
“所以,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少年收起光碟,掏出手机,“我们需要力量,超自然的力量,在我残存的记忆中,除了系统满足留存力量的条件外,还有三位。”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
东风谷早苗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扔进异次元的青蛙。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她记得自己明明还在守矢神社——不对,在那个“原本”的守矢神社里。
然后世界就像被人猛地抽掉了一帧,等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在这条完全陌生的商业街上,穿着高中校服,手里捏着一张学生证。
“东风谷早苗,高二三班。”
她把学生证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照片上那个一脸乖巧的女孩就是自己。
“这……什么情况?”
早苗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试图感知神奈子大人和诹访子大人的气息——什么都没有,她的体内一点灵力都没有了。
她睁开眼,望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忽然有些慌。
不会吧?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梦?
不,不可能。
那些记忆太清晰了,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刻在骨头里。
早苗咬了咬牙,决定做个实验。
她走到路边一根电线杆前,双手合十,小声念道,“奇迹啊,降临吧。”
什么都没发生。
她又试了几次,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一个牵着孩子的大妈甚至加快了脚步,仿佛在躲避什么精神不太正常的人。
早苗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快步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下。
不对。
如果这个世界是真实的,那神奈子大人她们在哪里?她必须找到她们。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准备再试一次——
“你在干什么?”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早苗猛地转身,看见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墨绿色的长发,深紫色的眼瞳,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神奈子大人。
不,不是“大人”。
眼前这个人穿着一件素雅的针织开衫,下身是深色的长裙,整个人透着一股成熟女性特有的从容与温婉。
“小、小姨?”早苗脱口而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称呼自然而然地就从嘴里冒了出来。
“嗯。”神奈子松开她的手腕,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大街上又是念咒又是举手的,你搞什么行为艺术?”
早苗张了张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神、神奈子大人?您还记得吗?守矢神社,信仰,还有——”
“嘘。”神奈子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她唇边,目光往周围扫了一圈,“别在这里说。”
她拉着早苗走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确认四下无人后,才松开手。
“看来你确实保留着记忆。”神奈子的语气平静了些,“那就好办了,长话短说——现在这个世界,是幻想覆写之后的结果,所有人的记忆、身份、甚至存在形态都被重新编辑了,你还记得自己是谁,是因为八云蓝给了我们门票。”
“门票?”早苗一愣。
“一种特殊的符咒,可以抵抗覆写的影响。”神奈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纸片,在她面前晃了晃,上面写着神奈子的名字,“不止你和我,还有不少人拿到了,但大部分人,包括那些和我们很亲近的人,都已经不记得原本的事了。”
早苗呆呆地听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诹访子大人呢?”
神奈子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她也在,只是……有些特殊,现在她不方便现身。”她没有展开说,而是拍了拍早苗的肩膀,“先跟我回家。”
“回家?”
早苗愣了一下。
家?哪个家?
神奈子已经掏出了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地址——早苗认得那条街,那是她很久以前住过的地方,父母还在那里。
“你爸妈打了好几个电话了。”神奈子说,“学校说你今天没去上课,他们很担心。”
早苗接过手机,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没有再问,跟着神奈子朝那个方向走去。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早苗就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东风风早苗!”
母亲的声音从客厅里炸开,带着压抑了一整个上午的怒火。
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默不作声。
“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学校打电话来说你没去上课?你早上明明背着书包出门了,你到底去哪儿了?”
早苗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说自己穿越了?说自己遇到了神明?说这个世界是假的?
“你知不知道高三的课程有多紧?你缺一节课就要落下一大截!你还想不想考大学了?”
母亲的训斥声在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真实的、滚烫的关切。
早苗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骂过了。
自从成为守矢神社的继承人,她就搬进了神社,每天忙着修行、祈祷、应对各种异变。
她和家人的联系渐渐变成了每周一次的电话、每月一次的见面,然后越来越稀疏。
那些隔阂不是刻意制造的,却像一条缓缓拓宽的河,把两岸越推越远。
而现在,这条河忽然被填上了。
她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客厅里,听着母亲的唠叨,闻着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心底某个被遗忘很久的角落忽然暖了一下。
“你还笑?”
母亲的声音忽然拔高。
早苗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确实在往上翘。
“妈,我……”
“算了算了。”父亲终于放下报纸,叹了口气,“孩子大了,偶尔也想偷个懒嘛,早苗从小就听话,难得任性一次,你就别骂了。”
母亲瞪了父亲一眼,又看了看早苗那张写满心虚和傻笑的脸,最终也泄了气。
“行吧,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她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用手指点了点早苗的额头,“但是明天!明天必须给我回学校!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早苗连忙点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神奈子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欣慰的弧度。
她没有打扰这家人难得的团聚,只是安静地转身,走向窗边。
窗外,街道对面的树荫下,一个娇小的身影正站在那里。诹访子穿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古老装束,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朝神奈子眨了眨眼。
神奈子微微点头。
诹访子。
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紫色连衣裙,戴着那顶大大的帽子,唯一的区别是,她的头发完全染成了白色。
然后,诹访子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雾气,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消融在空气中。
神奈子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过头,看向客厅里那三个身影,眼底浮现出一丝柔软的暖意,但很快就被一抹更重的忧郁划过。
守矢神社还有第四人,只是,和她们不同,目前她的状态......并不怎么好呢。
没想到,幻想覆写对她的影响这么大吗?还是有别的因素。
唉,现在只能看诹访子能不能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