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给我倒杯水。”
黎夜说的早就口干舌燥了。
喝完水后,他看向众人,“你们觉得,泰拉各国制度如何用一个词概括?”
鸿雪、泥岩等人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不用想太多,封建二字即可。”
皇帝、帝王、国王,这些词已经说明了一切。
黎夜笑了笑,“这种落后的封建制度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它的存在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它是如何出现的,以及它为何一直存在成为顽疾的。
尤其是后者,你们要是搞懂了这一点,就明白了泰拉大陆上一切矛盾出现的原因。”
“为什么?”
泥岩忍不住问道。
“泰拉大陆是依靠什么快速进步的?”
“源石?”
“没错。”
黎夜点了点头,“一切都依靠源石,它既承担了能源这一重要元素,又是泰拉现代复杂工艺的基石,可以说无比重要。
与之相伴的,是源石技艺的出现。它不仅仅是一种武器,还是让源石服务于现代工艺的技术,也是关键所在。”
“源石技艺是关键?”
“举个例子。”
黎夜看向之前给他偷军备的泥岩小队术士,“你是依靠什么从我手中赢得赚取报酬的机会的?”
“我擅长咒法化形系的法术?”
术士挠了挠头,不确定地说道。
源石技艺一般分为五种。
咒法化形系,塑能转换系,塑形重构系,生理变化系,传心感知系。
而咒法化形系是其中最古老,也最直接的,可以使用源石能量对外施力,达到使对象形变、解体,乃至于飞行等特殊效果。
“法术也是源石技艺的一种吧。”
黎夜继续问道:“你觉得你的法术,你同伴们能学吗?”
“队长天赋好可以,其他人…”
术士嫌弃地看着他们,“都太笨了。”
这话引来了一众敌视。
“不得了了,哥拉德,你找打是不是?”
“我只是实话实说!”
“揍他!”
一群人义愤填膺,却被黎夜给拦了下来。
黎夜看着哥拉德,“你这不是很清楚吗?就你刚刚的这一句话,就是所有的答案。”
“啊?”哥拉德陷入了迷茫。
自己说了什么?
“学习源石技艺是需要门槛的。”
黎夜看向他们,“你们萨卡兹人,在源石技艺运用上有着出色天赋尚且如此,那其他人呢?那些一辈子都碰不到这一层门槛的人呢?
别忘了,想在泰拉当一个发电厂的员工,你都得学会源石技艺来控制源石能量不让其爆炸,再想想其它领域?”
“现代工艺何其发达,这些同领域的人才如何长期选拔?”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血脉遗传。”
“没错,源石技艺的天赋是可以通过血脉遗传的。”
“在泰拉,血脉高贵不是一句空话。”
“你们想想,日积月累下来,同一领域的人会不会凭借血脉组成一个团体?
所有涉及源石技艺的领域都会如此,包括工业、科研、战争等等各方面。这就是最初一批掌握话语权贵族的起源,亦是现如今制度成为顽疾的根本原因。”
“技术越是进步,顽疾便越深。”
“因为技术本身并不能抹平差距,反而扩大了差距。”
“久而久之,根深蒂固。”
“想索求平等?”
“可人家就算给你机会,你一辈子也接触不到啊。”
“这就是才能上的差距。”
黎夜话音落下,房间内鸦雀无声。
黎夜最后总结了一句,
“这片大陆过于依赖源石了。”
这并不难以理解,说到底是源石意外的出现给泰拉带来了发达的生产力,可生产资料却又与源石技艺挂钩,最后融入血脉。
但这恰恰又是最恐怖的,以至于泥岩等人不敢细思。她们忽然惊恐的发现,他们萨卡兹人反而成了受益者?
她们所承受的苦难,源于她们自身?
等她们走后,只剩下鸿雪与黎夜。
“少爷,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鸿雪咬唇说道。
黎夜笑着看向她,“你想问有没有解决办法?实际上是有的。”
鸿雪眼前一亮,“真的吗?少爷?”
“当然。”
黎夜后脑勺枕在了她柔软丰腴的大腿上,眯起了眼。
“方法一共两种。”
“第一种,发明出一种技术,使其可以抹平不同种族源石技艺适应性的差距。”
“第二种,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鲍里斯侯爵的故事吗?抛开他与新贵族勾结一事,我其实很欣赏他。
他是一个很有魄力之人,也是一个很不错的例子,记得他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吗?”
“因为那具石棺?”
“石棺与源石是截然不同的技术,它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一件事。”
“什么?”
“源石不是那个唯一。”
“乌萨斯境内尚且如此,那其他国家呢?”
“会不会有那么一个国家,真的不需要依靠源石也能有所成就?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找到它,学习它。”
“救赎之路,就在其中。”
鸿雪也是一个聪明人,她很快就意识到了关键问题。
“可乌萨斯没有多少时间了。”
时间可不等人。
等到顽疾真正发展为不治之症,谁也治不好它。
要在泰拉诸国找到这样一个国家,还要与之结盟,让对方愿意提供技术,简直是天方夜谭,更别提整治乌萨斯了。
这就像一个美好的愿景。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其中需要的时间足以让一名有志人士彻底绝望。
黎夜笑吟吟地看着眼前少女精致的脸蛋,
“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答案。”
鸿雪脸色一红。
她像做贼一样看了看周围,确认无人后蜻蜓点水一般亲了一口黎夜额头。妩媚的红唇粘之即离,柔软的触感就好像错觉一样。
黎夜摸了摸额头,突然感觉自己有点亏。
鸿雪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好啦,快点说!”
“行吧,你家少爷我已经找到了答案。”
“是什么?”
“不告诉你。”
黎夜飞快逃离了膝枕。
鸿雪气的牙痒,追了上去。
两人一阵打闹,与曾经并无区别。许久,黎夜躺在沙发上,陷入了回忆。作为一名乌萨斯人,他当然不可能一下子找到正确答案。
但他曾经也是先知先觉的博士。
他恰巧知道有那么一个国家,科技水平远超其他泰拉诸国。只不过,想要与其接触可不是一般的难。
所以他才需要上罗德岛。
机会总是自己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