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黑色圣杯
佐伊是被冷醒的。
脑袋嗡嗡响，眼皮重得像压了两块大石头。她费力掀开一条缝——灰扑扑的天花板，空气里飘着铁锈和一股奇怪的味道。想使用魔术，可浑身像被卡车碾过，骨头缝里都透着酸麻，连小指头都抬不起来。
“哟，醒了？”沙哑得像砂纸磨骨头的声音飘过来。
她艰难转眼珠。爱丽躺在隔壁石台，脸色白得像纸，胸口只有微弱起伏，胸口处的杯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远坂时臣”就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僵硬无神，就像尸体一样。
突然“远坂时臣”嘴角咧开诡异弧度，整个人像失去控制的玩偶一样倒下。黑虫窸窣爬出，聚成干瘪老头——间桐脏砚。
“啧啧啧，了不起……”脏砚搓着枯树枝似的手指，眼眯成缝，“就连能让普通幻想种秒睡的魔药，也才让你昏一个钟头。小丫头，真不错啊。”他凑近，枯指几乎戳到她鼻尖，“搁百年前，老夫说不定真会动收你为徒的念头。”
佐伊喉咙发紧，怒火烧得眼眶发烫。想骂人，可她现在动都动不了。
脏砚盯着她通红的眼睛，突然顿住：“这眼神……"干笑两声，“像极了三年前那个摸进冬木的男人。死前也是这么瞪着老夫，眼珠子快瞪出血了呢。”
佐伊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冻住。
“哦——！”脏砚一拍大腿，虫子哗啦啦掉，“老夫早该想到！当年那对夫妻，拼了命用自创术式绕过圣杯系统召唤从者救你……结果呢？”他踱到爱丽身边，枯手抚摸上金色的圣杯，语气戏谑，“那个男人脑子被虫啃得稀烂时，还在想着你们母女。不过你也是命大……中了我的毒之后居然被从者救了一命。”
记忆轰然炸开——
爸爸熬夜画符时揉她头发的温度，妈妈在壁炉边哼民谣哄她喝药的声音，夜把她裹进厚毯子说“爸爸一定能找到办法”……
“是你……"佐伊牙齿打颤，眼泪砸在地板上，“是你杀了他们？！”
“聪明！”脏砚笑得虫子乱颤，“那个男人的术式确实厉害！硬是让圣杯系统漏了针尖大的缝，能够召唤出额外的从者。老夫费老大劲，才从他被啃烂的脑子里抠出情报——"他得意搓手，“这次圣杯战争全靠你们一家！不仅拖住吉尔伽美什那个傲慢自大的家伙，还让赫拉克勒斯消灭征服王和收服了迪尔姆德，最后还靠那个男人留下的术式帮老夫拖助了两位王”。他俯身看着佐伊，冰得她一哆嗦，“说起来，你们全家，可都是老夫得到圣杯的大恩人呐！”
“恩人”二字像淬毒刀子捅进心口。
原来是他……原来爸爸死前还惦记她……原来她每晚抱着姐姐哭时，仇人正用她父亲的血肉成果狞笑！
喉咙像被水泥封死，哭喊堵在胸口。眼泪疯淌，她死咬下唇，血腥味弥漫，身体抖得像秋风落叶。
脏砚看她抖成筛子，收了笑：“哭吧。等圣杯为老夫实现永生，你就能去地下找父母团圆啦。”枯手完全握住圣杯，“小圣杯积攒的灵魂虽然没有齐，但……够用了！就让你见证，老夫百年的夙愿……圣杯啊！”
暗红光芒猛地从爱丽体内涌出，在半空疯狂旋转，凝成翻涌的黑色泥潭。泥潭里浮出无数痛苦人脸，无声张嘴，像在绝望尖啸。脏砚张开双臂狂笑：“降临吧！圣杯……"
魔力从小圣杯中喷涌而出，击穿了场馆的天花板，露出了漆黑的天空。一个空洞从天空突然出现，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中流出来。
与此同时，佐伊感觉到身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连接……
佐伊用尽残存力气挣脱捆绑，可还是无能为力。 指尖渗出血。令咒烫得惊人，可因为魔药的缘故， 现在使用不了一点魔力。
“姐姐……"她泪糊满脸，声音破碎，“爸爸……妈妈……"
——
“玛奇里？”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玛奇里……是谁？……我吗？……”玛奇里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似乎有什么人在叫他。
一个白发红瞳的女人出现在玛奇里眼前。
“羽斯缇萨？”玛奇里艰难的喊出那个陌生名字。
“玛奇里，你没事吧？是太累了吗？”羽斯缇萨一边询问面前的男人一边使用魔术为他缓解疲劳。
男人用手扶住额头，在魔术起效后说：“没事……只是有点晕船罢了……”
听到男人的回答后女人愣住了一下，便捂嘴轻笑起来，“我可没听说过哪个大魔术师会晕船，果然还是太累了了吧……已经可以看到海岸线了，应该快了。”
男人看着面前轻笑的女人一时间有点愣神。
“怎么了吗？”女人注意到面前的老朋友正在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没事……”男人僵硬回答，似乎有点不适应现在的身体。
许久过后……
载着两位魔术师的小船成功抵达了目的地。
羽斯缇萨扶着玛奇里的手从船上平稳跳下，在付给纤夫应得的费用后两人离开。
“怎么样？地脉的情况。”羽斯缇萨询问正在分析的玛奇里。
“魔力的质和量都是上乘，现在只需要找到当地地脉的管理者商议就可以了。”玛奇里转头回答。
“那样嘛……合适的地脉，以及‘我’，救济人类的理想终于可以实现了。”羽斯缇萨发出感叹。
听到羽斯缇萨话的玛奇里收拾魔术道具的手突然一僵，露出不忍的神情。
看到玛奇里神情的羽斯缇萨只是摇摇头“没事的……一些都是为了全人类的救济……”
……
“我远坂永人愿意同两位合作。”黑发的男人向羽斯缇萨伸出手，玛奇里连忙接过了伸过来的手。羽斯缇萨看到这一幕，只是微笑的摇摇头没说什么。
……
举行仪式的前一天。
“羽斯缇萨……你真的决定了吗？如果你想要放弃的话……我……”玛奇里颤抖着手询问羽斯缇萨。
羽斯缇萨一愣，显然她不理解为什么眼前的志同道合的朋友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救济全人类不是我们的梦想吗？”羽斯缇萨握住玛奇里颤抖的手安抚。
羽斯缇萨转身离开准备进行最后的调整。
玛奇里伸出手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放弃了。望着自己的手反问自己：“是啊……救济全人类不是我的愿望吗？为什么我现在……”
……
巨石落下，在宝石翁的见证下，圣杯系统的正式完成。
不知过了多久远坂永人和宝石翁都离开了，现场只留下玛奇里一人，他看着那块巨石，仿佛能看到下面的羽斯缇萨。
……
第一次圣杯战争。
“可恶，从者完全不听从命令……看来必须要研究控制从者的手段了……为了救济全人类……”
第二次圣杯战争。
“远坂和爱因兹贝伦究竟想干什么？小圣杯居然被破坏了！为了……救济……全人类……”
第三次圣杯战争。
“爱因兹贝伦召唤出了什么东西，可恶的小偷居然敢觊觎圣杯。快了……下一次……我的圣杯……。”
第四次圣杯战争。
间桐脏砚的枯手完全握住圣杯，“小圣杯积攒的灵魂虽然没有齐，但……够用了！就让你见证，老夫百年的夙愿……圣杯啊！”
……
“玛奇里？”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玛奇里艰难地把眼睛睁开。
……
在没人可以看到的空间，白发红瞳的女人面无表情的看着间桐脏砚一次又一次的从小船上醒来，发出无声无息的感叹“玛奇里……你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