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Archer笑了。
被眼前这小子的不知死活,给气笑了。
“有种,你再说一遍。”
他怒吼一声,手上的力度又多加了几分。
这一次,远坂士郎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对Archer突然爆发的愤怒,对绝望未来的恐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啧——。”
Archer看着那双眼睛,心中猛地一颤。
那是他最熟悉、也最厌恶的眼神——因为他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眼神。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那晚的月下,自己与切嗣的谈话。
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他依稀只记得自己说出某句话后,切嗣脸上那安心的表情。
“......”
“不对,一样的!你一定也会同样堕入的地狱!”
“所以!”
Archer甩了甩头,心一横,咆哮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往手上送:“给我抱着这所谓的理想,直接溺死吧——”
“卫宫——士郎!”
咔嚓——!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四周回荡。
格挡的刀刃一寸寸陷入血肉,鲜血从远坂士郎的肩膀上迸出,沿着手臂缓缓滑落。
“卫宫君!”
远坂凛猛地从愣神中惊醒,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着那道被刀刃压入肩膀的身影,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那家伙是疯了吗?!
她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朝身旁的骑士少女喊道:“Saber!快!快阻止他们!”
“啊?.......好!”
Saber忽地回过神来,碧绿的眼眸里还残留着一丝恍惚。
她甩了甩头,站起身来,蓝白相间的盔甲瞬间显现,无形之剑握于手中。
可眼神却有些飘忽,手指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这样做真的好吗?答案很快就会出了?要不再等等?
“不对,不能这么想。”
这个念头一出,她立马否定了:“比起虚无缥缈的答案,士郎的命更重要。”
Saber再次定了定神,手中圣剑紧握。
就在她刚下定决心,准备出手救援之时——
“别过来,Saber!”
远坂士郎猛地回头,喝止道:“这是我的战斗。”
那眼神——
坚定、决绝,没有一丝迷茫。
Saber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涌动的心中,不知为何多了几分庆幸。
“这样做,真的好吗?”
Archer见状,讥讽一笑:“不去求Saber,你就要死在这了,卫宫士郎。”
话音未落,他只觉得手中猛地一震。
一股力量正从下方往上抬。
“第一,”
远坂士郎回过头,迎着他的嘲弄的笑容回道:“我的名字叫远坂士郎。”
“第二,”
他强撑着痛苦,手中猛地发力,把刀刃一寸一寸地向上推移:“更正一点,成为正义的伙伴的愿望,并不是借来的。”
“什么?!”
Archer脸色骤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拼尽全力想要用双刀压回去。
可那股从少年体内涌出的力量,竟让他感到了一丝吃力。
他的刀居然被眼前这个混蛋给顶住,并推回来了。
这不可能,他不接受!
“你别太得意了。”
他一咬牙,刚要发力,耳边却炸开一声怒吼:“这就是我自己的理想。”
刹那间,Archer只觉脑子被强力撞击一般,昏昏沉沉的。
一张得到了救赎的脸庞,毫无征兆地浮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本来想帮助他人,到头来却一事无成的人。
废墟之中,那个满脸泪水的笑容,看上去是多么的卑微,多么的令人憧憬。
他的手,下意识地一软。
下一刻——
砰!
黑白两把短刀被高高挑起,在空中翻转了几圈,随即化为光点消散。
而一把白色利刃,已经稳稳地抵住了他的喉咙。
“第三,我本来就见识过地狱了。”
远坂士郎凝视着Archer,一字一句道:“所以,我才想要颠覆它,成为正义的伙伴。”
Archer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几句回答像生了根似的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一遍又一遍,挥之不去。
他低下头,注视着眼前毫无惧色之人。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
他张了张嘴,刚欲反驳,却发觉喉咙上那抹冰冷的触感已然消失。
定神一看,远坂士郎正缓缓收起手中的白剑,捂着受伤的肩膀,转过了身。
鲜血从其指缝间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但他的背却挺得很直。
一步,一步,朝着座位走去。
看着那道不知为何显得有些遥远的背影,一股屈辱感如潮水般涌遍全身。
被放过了!
他被那个该死的讨厌鬼,放过了!
不但被放过了,还被反过来教育了一顿。
“喂,混蛋!”
Archer本能地怒吼,短剑再次显现于其手心。
提着剑尖,他指着远坂士郎不算宽广的后背,怒骂道:“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对于想要成为正义伙伴的卫宫士郎来说,我应该是你最不想承认的存在才对。”
他拍着胸口,几乎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来呀,继续啊!
今天,我们当中只能有一个人,站着走出这个大厅。”
“别急啊,Archer。”
远坂士郎默默转过身,抬起头,笑着凝视着眼前这个情绪濒临崩溃的男人:“我们终究会有一战的。”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如水:“但不是现在。”
“那要什么时候?”
Archer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即猛地闭上嘴,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自己怎么就开始顺着他的话了。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他只能正了正脸,强撑着让自己看上依旧十分凶悍。
可说来也怪,经这么一搅和,先前在心中那股积攒着的怨气与怒气,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大半。
远坂士郎看着眼前这张外强中干的脸,眉头一挑,出声道:
“等你把忘却的记忆恢复,知道了踏上这条道路的初心之时.....”
他顿了顿:“我们再谈论,‘理想’这两个字的含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