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远坂凛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不自觉地交叉攥紧。
Saber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远坂士郎和Archer之间来回游移。
Archer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双臂环胸,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你认真的?”
远坂凛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像是在确认一个不愿面对的答案。
“认真的。”
远坂士郎点了点头,目光依旧。
远坂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一旁沉默的Archer。
这时,她才突然发现两人眉宇之间,有着很多相似之处。
“所以.......”
她咽了下口水,声音有些发涩:“你是说,这家伙是你?未来的你?”
“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理解。”
远坂凛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Archer脸上。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憋出一句话:
“......你,不反驳一下?”
Archer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依旧一言不发。
“凛。”
远坂士郎笑着接过话头:“英灵本身就没有时间的概念。过去的英灵是英灵,未来的英灵也是英灵。”
他顿了顿,指着自己与Archer陈述道:“所以这种事,也是有可能发生的哦。”
远坂凛一下子懵了。
脑子被这极具冲击力的答案彻底冲爆,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嗡”地一声宕了机。
她的身子软了下来,瘫坐在原地,目光涣散地盯着桌面,嘴里又开始碎碎念:“这怎么可能?完全不科学啊......”
科学?在有魔法和魔术的世界里讲科学?
远坂士郎在心中默默吐槽:这种不科学的事情,这个世界一抓一大把,我这算哪到哪?
“那么,士郎。”
Saber凝视着远坂士郎,反问道:“这......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她的语气虽也有些发紧,但毕竟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情绪看上去相对稳定。
“很简单啊,Saber。”
远坂士郎转过头来,指着身后的红衣骑士笑道:“因为Archer参加圣杯战争的理由,就是为了回到过去,回到这里杀掉我。”
“什么!”
Saber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终于拔高:“这是什么意思?未来你,为何要杀现在你?”
话音刚落,她忽然愣住了。
碧绿的眼眸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发现,自己好像隐隐约约能猜到原因了。
“没错,Saber,就是这个。”
远坂士郎笑了笑,目光微微失焦,像是望向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正义的伙伴’,那是卫宫士郎一直追寻的愿望。”
“但他发现了,每次为了拯救眼前的人,总有许多人受伤害,为了拯救那些人,又抹杀了更多人。
当他发觉总有人是无法拯救的,他就开始选择以牺牲部分人来保全更多人。”
“为了将伤害降到最小,他以最快速亲手将救不了的人切除,最后甚至连无辜者的性命都无所谓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念一份别人的报告:“但就算是这样,他依旧忍耐着,因为这是他的‘理想’。”
“只是,最终连这个理想都‘背叛’了他。”
“在理想的尽头,男人成为了英灵,获得了能拯救他人的力量,成为名副其实的‘守护者’。
结果他所做的事和生前没有区别,最后在无尽轮回中被磨耗殆尽,只剩下后悔。”
他的目光从脸色铁青的二人中移开,落在身后那个冷冷盯着他的红衣身影上:
“在发觉陷自己于困境的,正是那不成熟的正义理想后,卫宫迁怒于过去的自己,想摆脱轮回。
但英灵和生前是不同的存在,只是改写过去无法消除英灵座上的本体。”
“因此,他想借由“亲手杀掉过去的自己”这个矛盾让歪曲变大,从而使卫宫这个英雄消失。”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目光直直地迎上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
“我所说的......应该没有偏差吧,Archer。”
“哼。”
Archer冷哼一声讥讽道:“没有丝毫偏差。卫宫士郎,看来你知道得一清二楚啊。”
“是远坂士郎。”
远坂士郎不急不慢地更正道:“毕竟你的信息在那时,早就全部倒流进我的体内。”
“那就好办了。”
Archer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寒意:“卫宫士郎,停止你那无聊又幼稚的理想吧。
它只会把你推向万劫不复的地狱。”
他指了指自己,自嘲道:“看啊,那条道路的尽头,就只是这种货色。”
“什么正义的伙伴......不过是文明的清道夫,穷尽一生,就只是在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在杀戮而已!!!”
那暴怒的语气,那积怨已久的的怨念,那绝望的不甘,像决堤的洪水般在客厅内狠狠回荡。
Saber顿时失了神。
她看着这样的Archer,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如果那时......她没拔出那柄剑.......
碧绿的眼眸微微失焦,那束呆毛无精打采地垂落。
Archer的怨念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底那扇从未真正关上的门。
她慌张地看向远坂士郎,像是在寻找一根救命稻草,想要看他是怎么回答。
远坂士郎静静地听完,没有害怕,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Archer面前,站定。
低垂的眼眸微微抬起,脸上笑容依旧:“那你......”
“最后,有救到人吗?”
Archer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笑脸,这语气.....
真是令人讨厌啊!
那股怒火从他心底轰然炸开,烧穿了他脸上所有的冷漠与讥讽。
“投影,开始。”
一黑一白两把短剑瞬间出现在他手中,剑刃上翻涌着冷冽的杀意。
他朝着远坂士郎直劈而下,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留手——
同一瞬间,一道金光闪过。
一把白色短剑横在远坂士郎身前,稳稳地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砰——!
强大的冲击力向四周炸开,整个房间都为之震颤。
两把剑刃交界处,魔力如风暴般狂涌而出,吹得桌布猎猎作响,茶具叮当作响。
“你懂什么!”
Archer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额头青筋暴起,眼睛里烧着两团怒火:
“你这个连理想都是复制别人的赝品!伪善者!!!”
“我当然懂了。”
远坂士郎卡着剑身微微抬眼,目光坚定地陈述道:“因为,我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