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能量流顺着张开的口鼻，毫无阻碍的灌进气管。
这不是普通的咒力，这是一段纯粹的底层规则代码。
宗谷的身体还在往深渊最底部的淤泥里坠。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脑子里响起那个没有任何起伏的机械音。
“叮。”
“掠夺成功。”
“获得白色词条：【水下呼吸】。”
“检测到宿主处于重度缺氧濒死状态，词条强制融合开始。”
肺叶里原本灌满的黑水，在接触到这股白色能量的刹那，被一股不讲理的排斥力强行挤出气管。
破损的肺泡壁开始以一种野蛮的方式重新生长。
新生长的组织不再是普通人类的血肉，而是覆盖上了一层半透明的腮状薄膜。
胸腔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内脏重组声。
这动静就像是有人拿生锈的钢锯在肋骨上反复拉扯。比被人拿刀生捅还要痛上十倍。
但宗谷连抽搐的力气都没了。
他像块失去动力的铁疙瘩，重重的砸在深渊底部的淤泥里，砸出一大团浑浊的黑水。
紫色的金属光泽在体表彻底黯淡下去。
周围几万吨的水压重新合拢，死死的压在这具残破的躯体上。
黑暗中。
两道细长的水流被悄无声息的切开。
那两只由阵法催生出来的畸形咒灵，像两条闻到血腥味的毒蛇，贴着水底的岩层游了过来。
它们没有眼睛，全靠皮肤上的角质层感知水压的细微震动。
在它们的感知里，前面那个散发着紫色光晕的猎物，心跳已经微弱到了随时会停摆的地步。周围的水流没有一丝一毫挣扎的动静。
溺水。
这是所有陆地生物掉进这片深渊后，永远逃不掉的下场。
左边那只畸形咒灵探出长满倒刺的爪子，试探性的在宗谷的肩膀上刮了一下。
残破的高专制服被轻易撕开。
锋利的角质层在宗谷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
猎物没有任何反应。
连本能的肌肉痉挛都没有。
确认安全。
两只怪物张开那张长满獠牙的裂口，四肢在水底的岩层上猛的发力。一左一右，直奔宗谷的后心和脖颈扑了上去。
它们准备把这个难啃的骨头直接拧断脖子，吸食里面新鲜的脊髓。
五米。
三米。
一米。
怪物的利爪已经碰到了宗谷后颈的皮肤。水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就在那尖锐的指甲即将刺穿颈椎的零点一秒。
躺在淤泥里的宗谷，猛的睁开了眼睛。
眼底原本快要熄灭的暗红火光，在黑暗的水底轰然炸开，烧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他没有躲。
也没有动用怪力去格挡。
而是张开嘴巴，对着周围这几万吨重压的黑水，深深吸了一口气。
咕噜——！！
一个巨大的气泡在他嘴边炸裂。
完全违背常理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高度液化的负面咒力黑水，在灌进他喉咙的瞬间，被肺部那层新生的薄膜强行过滤。
水里的氧气被粗暴的剥离出来，直接打进快要干涸的血液里。
原本因为严重缺氧而发青发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
宕机的大脑重新供氧。
断掉的神经传导枢纽在零点一秒内全部接通。
“呼......”
宗谷在水下吐出一长串细密的气泡。
他单手撑住身下的岩层，腰部肌肉猛的发力。整个人在水底以一种完全无视流体力学的阻力姿态，硬生生翻转了一百八十度。
迎面撞上那两只扑过来的畸形咒灵。
两只怪物愣住了。
它们那简单的脑回路根本无法处理眼前的画面。
一个明明已经溺水濒死的人类，为什么能在几万吨重压的水下自由呼吸？
为什么他的动作比在陆地上还要快？
但宗谷没给它们重新计算的时间。
“这深渊的规矩，从现在开始，我说了算。”
宗谷下颌骨绷得死紧，在心里冷冷的骂了一句。
完全钢化的右手猛的探出。五根手指像五把液压钳，精准的扣住了左边那只咒灵袭来的利爪。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水下炸开。
宗谷连吃奶的劲都没用，直接把那只长满倒刺的爪子硬生生折成了九十度。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大量的黑血从断骨处喷涌而出，染黑了周围的水域。
它想退。
想把手抽回来。
宗谷根本不给它机会。
借着水下呼吸带来的绝对机动性，宗谷双腿在岩层上猛的一蹬。
水流被强行排开。
他整个人像一发紫色的鱼雷，贴着水底直接撞进怪物的怀里。
左手手肘高高抬起，带着恢复运转的怪力加持，狠狠砸在怪物的胸腔上。
砰！！
怪物的胸骨当场大面积塌陷。里面的内脏被这股蛮力直接震成了肉泥。
它连挣扎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庞大的身躯在水下抽搐了两下，彻底死透。
右边那只畸形咒灵看到同伴被秒杀，吓得掉头就跑。
它那四条腿在水底疯狂刨动，试图钻进深渊边缘的岩缝里。
“跑什么？”
宗谷吐出一口浊气。
他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水下呼吸的词条不仅解决了缺氧的致命问题，连带着他在水中的阻力都被大幅度削弱了。
周围的黑水不再是压迫他的牢笼，反而变成了他可以随意调动的助力。
宗谷双脚在水底猛的一踏。
淤泥被掀飞。
他像一头真正的水下暴龙，两步就追上了那只逃跑的怪物。
右手一把抓住怪物那条光秃秃的尾巴。
“刚才在上面看戏看得很爽是吧？”
宗谷双臂肌肉高高隆起。紫色的流体在体表重新亮起。
他抡起那只几百斤重的怪物，在水下转了半个圈。然后像砸沙袋一样，狠狠砸在旁边刻满符文的岩壁上。
轰！！
岩壁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乱飞。
怪物的脊椎骨当场断成三截，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坑底。
宗谷走上前。
抬起完全钢化的右脚，对着怪物的脑袋，重重踩了下去。
噗嗤。
黑色的脑浆混着碎骨在水下炸开。
最后一只活口，清理完毕。
深渊底部彻底安静了。
只有大团大团浓稠的黑血在水底缓慢扩散。
宗谷站在一堆碎肉和白骨中间，胸膛有规律的起伏着。
他在水下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的氧气被过滤进血液。配合着绿色的超速再生词条，快速修复着体内破损的脏器。
肺部的撕裂感消失了。
脾脏的渗血也止住了。
虽然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那种随时会被水压憋死的致命危机感，已经彻底解除。
宗谷抬起头。
视线穿过几百米深浑浊的黑水，看向头顶那片死寂的黑暗。
高层那帮老狗掐断了监控探头。
十五分钟的真空期。
现在才过去不到五分钟。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脚下那些被撞碎的岩层上。
刚才那两只畸形咒灵，就是从这些刻满暗红色符文的岩石下面钻出来的。
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根本不是现代咒术界的产物。
而且，这片地下四百米的防空洞穴，高层的绝密档案里连一个字都没提过。
如果是用来防备特级咒灵的，没必要弄得这么遮遮掩掩。
除非，这下面藏着连高层自己都不敢公开见光的东西。
宗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头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他看着那条因为撞击而裂开的巨大岩缝。
岩缝深处，正往外冒着一股比周围水域还要浓郁十倍的恶臭。
那是几万具尸骨堆积在一起发酵了几十年才有的味道。
“拿老子当填坑的弃子。”
宗谷踩着满地的碎骨，一步步走到那条岩缝边缘。
“现在，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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