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在见泷原的上空,就和每一座发达的现代都市一样,霓虹灯迷乱的光影带来得光污染让这片夜空几乎看不见半点儿星光,只有一轮弦月孤单地悬挂在夜空之上,散发出清冷的银色光芒;银发的女孩形单影只地走在月光下,走在城市里迷离的光影中……
与此同时,另一条街道上,晓美焰和村树二人穿行在夜晚的街道上。
“只要灵魂宝石还没有破碎,魔法少女就不算真的死去……”晓美焰把灵魂宝石放进“石之翼”——那个她先前用来运送昏迷少女的石雕后,和村树说道:“不过,像她这样身体几乎一点不剩的情况有些棘手……灵魂宝石剩余的魔力不足以支持她自己恢复,所以得把宝石放进‘石之翼’里面,用奈克瑟斯的能源帮助她恢复,这需要些时间……不过,她最终会没事的!”
“谢谢你,晓美同学……”村树心里感到了些许的宽慰。
“是我该谢你……”晓美焰说道:“这种情况,又是异生兽又是魔女的……我一个人可应付不过来……”
二人的影子在一道又一道的路灯下面旋转着,如同钟表里的时针……
“那个女孩……”村树话锋一转:“我们真的……就这样不管她了吗?”
“她还有意识、还能自己行动……”晓美焰说道:“既然她不愿意和我们待在一起,就没必要强求了……”
“是么?”村树转过头,数不清的车灯在公路上不停地闪烁着……
“我到家了……”晓美焰在一栋公寓门前停下来说道:“谢谢你送我……下周一再见,如果这两天没有魔女或者异生兽出现的话……”
“我不抱太大的希望,我想,魔女和异生兽应该没有双休日……”村树半开玩笑地说道:“谁知道呢?但愿我们能有一个平静的周末吧!”
村树目送晓美焰上楼,随即摘下脖子上的蓝色宝石……
“对不起,高斯……”村树低声说道:“你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失望?”高斯的声音在村树脑海中响了起来:“我为什么要对你失望?”
“我被愤怒冲昏了头……”村树说道:“差点儿就杀了那个女孩……五年前你曾经教导我的,那颗永远不能忘却的温柔之心……我把它忘掉了!对不起,高斯……”
“你说你把它忘了?”高斯笑道:“我可不觉得……如果你忘了它,当初你还会毫不犹豫地作出帮助晓美焰的决定吗?那可不是我要求你的……如果你忘了它,你还会去鼓励晓美焰去和巴麻美她们再度成为伙伴吗?在我看来,眼前这个孩子一直是五年前将光芒给予我时的模样,一点都没变……即使被愤怒与悲痛一时冲昏了头脑,那颗柔软的心脏却仍然能把被冲昏得头脑唤醒……别忘了,想要杀死那个魔女的人是你,可想要拯救那个女孩的人,同样是你……”
“谢谢你安慰我,高斯……”村树将蓝宝石轻轻地握在手心。
“你叫我,可不只是为了寻求宽慰吧?”高斯问道。
“那个女孩子……”村树道:“果然……还是不太放心啊……看上去年龄那么小,好像还不到十岁……一个人走在这么大的一座城市里,真让人放心不下……不知道她回到家没有?还是去看看吧!这样心里面也好有个着落……”
蓝色的宝石中释放出一道柔和的辉光,在半空中组成了一条细线,向远处延伸出去,不知道通向何方……
“跟着光走,村树!”高斯说道:“这光会带你找到那个女孩!”
村树点头,向着那道光的方向走去……
午夜的天空,漆黑如墨……
“这小姑娘……怎么跑到郊外去了?”村树举目望去,前方除了偶尔驶过高速公路上的汽车一闪而过的车灯外,几乎看不到任何光亮;荒野里安静的吓人,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些鸣虫的叫声;四月的晚风还带着些凉意,冷不丁吹起来,仍会让人不免打个寒战……
“她想去哪儿?”村树眉头紧锁:“不行!这个气温晚上可不能在外面过夜!尤其是她这个年纪的孩子……低体温症可不是闹着玩的!”
“高斯,可以麻烦帮我照明一下吗?”村树说道。
话音未落,村树脖子上佩戴得宝石中,便散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光芒中散发着无数道流水一般的波光……
置身于光芒之中,宛如漫步在无人的水族馆中,水族箱里的灯光经过水体的折射,泛着梦幻一般波光,为水族馆的走廊拢上一层神秘、深邃、柔和的光影……
光芒中散发出一股暖流,将村树身体周围的寒意驱散,将他的周围悉数照亮。
村树行走在郊外的土路上,跟随着光芒的指引……
他不知走了多久,身后那座发光的城市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困意开始向村树袭来,他感觉自己的神情愈发恍惚了,不知道自己精神还能支撑自己走多远,走到什么地方……
终于,在一栋废弃的厂房外面,村树找到了那个银发的女孩,她正蜷缩在一处避风的墙角,用悲伤、茫然、又有些警惕的眼神瞄着村树……
“你叫什么名字?”村树把自己的校服披在女孩的身上问道。
“百江渚……”
“真不得了!竟然走到这么远的地方……”村树拍了拍女孩的后背,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饭团来:“给!路上在便利店买得……你一定饿了吧?”
百江渚摇了摇头,用不大信任的眼神看着村树。
村树笑笑,把饭团拿到百江渚的眼前:“你看!还没开封呢!放心!这个饭团百分百没问题!”他拆开饭团的包装,塞进少女的手里……
村树耐心地等女孩把饭团吃完,又递过去一盒牛奶,接着问道:
“你为什么要跑到郊外来?你的家不在见泷原吗?在哪儿?我可以帮你把大巴的车费出了……当然,新干线就免了,毕竟我也只是个学生……”
“我没有家了……”百江渚喝了口牛奶,带着哭腔低声说道。
“欸?”村树一愣。
“妈妈生病的时候,爸爸就丢下我们了……”百江渚说道:“妈妈病得很重……我当时不知道那个病好不了……还以为妈妈只是心情不好,只要吃到了她最喜欢的奶酪蛋糕就会好起来的……所以,我许愿可以让她吃到世界上最好的奶酪蛋糕……可妈妈连碰都没碰,说她讨厌我……后悔把我生下来……”
“那一定是气话……”村树轻轻地拍了拍百江渚的肩膀:“你妈妈一定很后悔对你说出这种话来……她一定很想你!”
“不会了……”百江渚摇头:“她已经不在了……”
女孩把脑袋埋进自己的膝盖……
“都怪我……如果我许愿救活妈妈的话……”
“过去了……都过去了……”村树轻抚女孩的后背,安慰道:“这不怪你……你许下愿望,不就是为了让你妈妈开心吗?你是个好孩子……”
女孩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厂区中回荡着……
“那么……”村树问道:“接下来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百江渚低着头说道:“随便死在哪里……死在一个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地方……”
“这怎么行?”村树一愣:“好不容易才变回人类的……”
“已经没地方可去了……”百江渚低声说道:“还害死了那个姐姐……也许还害死了别人,我不知道……随便死在哪里,就当是惩罚吧……”
“这不怪你……无论是成为魔女,还是成为魔女后做得事……别说控制自己的行为,成为魔女后连意识都没有……”村树说道:“那不是你可以控制的……而且,那个姐姐,黄头发的姐姐,她的灵魂宝石还在……她还活着!”
“真的?”百江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村树,一道亮光在她眼中闪烁起来。
“所以啊……”村树笑道:“勇敢地、开心地活下去吧!”
“可是……妈妈不在了,爸爸从一开始就不要我们了……”百江渚问道:“我还能去哪儿呢?还能和谁一起生活呢?”
村树一愣,紧锁眉头思索片刻,在百江渚面前蹲下道:
“巴麻美学姐……就是那个黄头发的姐姐……她也是孤身一人,她的爸爸妈妈因为车祸不在了……要是你能和她一起生活的话,我想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可我险些害死了她……”
“所以你才要补偿她不是?”村树笑道:“让她不再孤身一人……”
“可是她……会接受我吗?”百江渚问:“接受一个把她的脑袋咬下来的家伙?”
村树想了想,拿出手机……
“看!为了找你,我足足走了二十多公里呢!”村树指着手机屏幕说道:“这么看来,这世界上还是存在好心人的对不对?而巴麻美学姐,是我见过的好心人里最温柔的那个!为了守护见泷原的大家,孤身一人战斗了不知道多久……这样的巴麻美学姐,一定不会对你放任不管的!”
“真的吗?”眼泪顺着百江渚的脸颊缓缓流下。
“真的!”村树说道,拿出纸巾,轻轻地为女孩拭去脸上的泪水……
一阵良久的沉默……
清凉的晚风吹得周围的荒草轻轻摇曳,偶尔传来几声稀疏的虫鸣。
村树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三明治,同样是路上在便利店买得,递到女孩面前。
“还要吗?”村树问道。
女孩摇摇头;”你吃吧,大哥哥……一路找过来,一定也累坏了吧?”
“还是留给你明天早上吃!”村树笑笑,把三明治丢回背包:“一定累了吧?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一起回见泷原!”
百江渚靠着村树,沉沉睡去,蓝色的宝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环绕在二人周围,无比的温暖,令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村树的精神也渐渐恍惚起来,袭来得困意令他的眼皮愈发沉重……
“你也休息吧!”高斯说道:“我来帮你们守夜!”
“那么……拜托了……”村树的精神此时也几乎到了极限,扶百江渚躺下,脑袋枕在背包上,把校服盖在她身上;自己躺在旁边,用手枕着头,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