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树拼命地挣扎着,然而那丝带却好像有生命一般,他愈是挣扎,丝带便缠得越紧,他活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拼命挣扎着的飞蛾;他伸出脚,试图把日月同辉勾到脚边,然而那咫尺的距离,此刻却好似有千里之遥,饶是他被那些丝带勒到手脚发麻,脚尖却还是和变身器有着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远处传来阵阵轰鸣——战斗已然开始……
“就差……一点儿……”村树几乎要把自己的牙都咬碎了,丝带嵌进了他手腕上的皮肤里,渗出丝丝鲜血……
他的脚尖终于碰到了日月同辉,却反把它踢得离自己更远了些……
“噢!真倒霉!”村树懊恼地叫道。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出现在村树的面前,那蛞蝓似的身影足以让他永生难忘……
“佩德隆!”村树傻眼了,倒霉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佩德隆的触手向村树伸来,却在离村树的身体只有几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
佩德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当即变作那奇虾一般的飞行形态,向远处飞去……
“得……得救了?”村树一愣,一转头,却看见晓美焰跑到了他的身旁。
“之前那个巨大化的佩德隆呢?”村树问道。
“被干掉了!这家伙是一个漏网之鱼……”晓美焰道,目光转移到缠在村树身上的丝带上……
“麻美学姐干得?”晓美焰叹了口气,问道。
“没想到会这样……抱歉……”村树十分愧疚地说道。
“不怪你……”晓美焰摇头:“麻美学姐之前也这样过……你没有防备,会中招是很正常的……”
晓美焰拿出一把能量枪——那是奈克瑟斯适能者的装备之一;扣动扳机,能量枪的枪口当即释放出几道光弹来,打断了束缚村树的丝带……
“谢谢……”村树接过晓美焰从地上捡起的日月同辉,感谢道。
“快!”晓美焰拉起村树的手,向通道的尽头冲去……
狭窄的通道尽头,是一处空旷的空间,空间里面,巨大的蛋糕宛如一座座山包,上面撒满了糖霜,一根根拐杖糖如同路灯一般杵在在用饼干铺就得砖头道路上,道路两旁,是一排排巧克力做成得房屋,由蜂蜜组成得河流从结界中间流过,河岸上到处是鹅卵石形状的硬糖,如同女巫的糖果屋一般……
那是一个巨大的魔女,身体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虫子,上面点缀着无数道红色的斑点,一张白色的巨大的脸看上去又滑稽又吓人,脑袋上还顶着一红一蓝两个翅膀,只不过仅从那和巨大的身体比起来小到有些滑稽的尺寸来看,它们对飞行的帮助应该不大……
少女的头被含在魔女的大嘴里面,手脚无力地垂了下去,随着身子轻轻摇晃,像一个随风摇晃的风铃、一个任人摆弄的布娃娃……
村树瞬间愣在了原地,在他身旁,小圆和沙耶香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一切声音似乎都离他远去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把他和这个世界分割开了一样,此刻还能听见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以及丘比劝小圆签下那致命契约的叫喊声:
“快点,小圆!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
“不对!一定有什么不对!巴麻美……麻美学姐……那个女孩儿刚刚还在和他说话呢!”村树感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吓人:“一切都不对了!不应该这样!不应该这样的……明明有高斯在的……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只是场噩梦对吧?等醒过来时,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定是这样!”
一道发光的绳索飞进了魔女的嘴里,从中扯出了什么东西,旋即被拉回到奈克瑟斯的手中……
晓美焰解除变身,脸色苍白,黑色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抬起手,看向手中的黄色宝石……
“连续变身……果然还是太勉强了么?”晓美焰用虚弱的声音自言自语道,转过头,却看见村树还一脸茫然地盯着正在咀嚼着巴麻美遗体的魔女……
晓美焰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小圆一声惊呼,猛转过头,却看见先前跑掉得佩德隆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伸出得触手死死地缠住了小圆,将小圆向自己那边拉了过去;佩德隆的腹部向两边分开,将自己的腹腔露了出来,那里面长满利齿,黏糊糊的消化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一道红色光芒汇聚得长鞭从空中划过,重重地抽在佩德隆的触手上,逼得那怪物立马将缠住小圆的触手松开;晓美焰吃了一惊,转头一看,就看见村树将手一抖,收回从日月同辉中伸出得光鞭,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悲伤、愤怒与迷茫的复杂神情……
晓美焰怔住了,村树的那副表情莫名让她心头一紧……
“振作些……”村树咬着牙喊道:“魔女没有被打倒、佩德隆没有被消灭……战斗还没结束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句“振作些!”,到底是说给晓美焰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晓美焰点点头,抬起手中的能量枪,扣动扳机,几道光弹当即击中了佩德隆的腹腔,只听一声爆响,佩德隆当即被炸作无数道幽蓝色的光粒子,四散开来……
“现在,那个魔女……”晓美焰刚要转身,却看见魔女忽然出现在了飘散的光粒子上空,张开巨口,将光粒子尽数吸进了嘴里……
随即,魔女口中伸出了无数道和佩德隆一样的触手来……
“这……这到底……”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晓美焰的认知。
魔女完全不给晓美焰思考的时间,口中的触手飞快地向小圆和沙耶香飞了过去,晓美焰顾不得许多,用能量枪击退几道离得最近的触手,上前去一把拉住小圆与沙耶香二人的手,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带着二人三步并两步地从魔女的身子底下跑开;魔女见状,张开那道血盆大口,口中触腕飞扬,如同一只巨大的乌贼,在三人身后紧追不舍。
“Cosmos!”
柔和的光芒出现在魔女与三人中间,高斯蓝色的身影现身在光芒之中……
晓美焰看着高斯的背影,莫名地松了口气……
魔女的口中吐出一道火球,向高斯飞去,却被高斯伸手一拍,弹到一旁,击中了一旁由蛋糕组成得地面上,炸出一道大坑来,里面的蛋糕被烧得焦黑,周围由硬糖组成得石头在高温下纷纷融化成了糖浆,渗进了蛋糕组成得地面里面……
“这也是……佩德隆的技能,和她嘴里的触手一样……”晓美焰眉头紧锁,只觉得头痛欲裂:“魔女吃掉了异生兽,还获得了异生兽的能力?竟然会有这种事?”
又有无数道火球从魔女口中释放出来,高斯却连屏障都不开,只是用手一个又一个地将光球打向一旁,霎时间,火光四起,地面上到处是烧焦的坑洞和融化的糖浆,高斯像魔女走去,脚步缓慢而坚决,蓝色的身影在热浪中逐渐扭曲……
忽然,魔女口中释放得火球中混杂了几道触手,高斯下意识地用手格挡,却被触手缠住了手腕,当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去解开触手时,接踵而来的火球失去了双手的抵挡,纷纷击中了高斯的身体,在高斯身上炸开了无数道火花,高斯吃痛,身子一振,正要设法挣脱手上的触手,腰和腿却被更多的触手死死缠住……
高斯胸口的计时器闪烁起来,发出清脆的警报声……
高斯将右手高高举起,左手置于腰间,一道红色的光芒瞬间将他的身体包围,缠在身上的触手纷纷冒出白烟……
触手猛地抽了回去,就好像舌头碰到了滚烫的肉汤一般……
高斯将手放下,红色的光芒散去,只见他的身体变作了红色,身上的花纹变作了三道大块的勾玉形状的不对称花纹,在边缘衬以少量的蓝色;他头部的形状也发生了改变——头顶变作了罗马头盔似的造型。
——高斯奥特曼,日冕形态。
只见红色的身影一闪,高斯以近乎瞬移的速度出现在魔女的面前,抬起右腿一计高扫,小腿如同钢鞭一般劈中了魔女的侧脸,当即将魔女踢得转过脸去,旋即高高跃起,左腿再接一记鞭腿,又让魔女的脑袋转到了另一个方向;高斯再转过身,一级手刀劈在魔女身上,另一只手臂再接一肘,正中魔女的面门,回过身,用手掌托起魔女的下巴,往上一推,飞快地抽回手,抬起一条腿,旋即弓步向前,双手一记冲拳,将魔女击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高斯正欲乘胜追击,却看见魔女的身体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渗进了蛋糕组成得地面里,不见了踪影……
“那家伙去哪儿了?”晓美焰起皱眉头,四下张望,却看见地面上有一道黑色的阴影飞快地绕到了高斯的身后……
“在你后面!”晓美焰大声喊道。
不等高斯反应过来,那魔女如同一条捕食海狗的鲨鱼一般猛地钻出地面,一口咬住高斯的脚踝,从口中伸出佩德隆的触手,缠住了高斯的身体……
高斯见状,将另一条腿高高抬起,如同一柄战斧一般向魔女劈了下去,其速度之快,让观者只能看到一道红色的残影,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魔女的脑袋都被砸得凹了下去,两只眼睛从眼眶里凸了出来,看上去十分滑稽,如同上世纪的橡皮管动画一般。
魔女松了嘴,口中的触手却还缠在高斯的身上;只见高斯一把拽住缠住他的触手,“噗通”一声把魔女从地里面一把拽了出来,身上还沾着许多蛋糕的碎屑;高斯手里拉着魔女的触手,旋转着身子,像扔链球似的将魔女扔了出去。
魔女打着转儿,重重地砸在了蜂蜜河的河岸上;高斯纵身一跃,跳到魔女的身旁,身上散发出一道红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小圆和沙耶香二人即使隔得很远,却还是能感受到阵阵的热浪,魔女身下鹅卵石形状的硬糖在高温下融化开来,如同胶水一般,把魔女死死地粘在了河岸上面。
高斯再向蜂蜜河伸出手去,手掌上释放出一道亮光,河里的蜂蜜旋即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席卷到半空,“哗——”的一下倾倒在魔女的身上……
魔女被蜂蜜覆盖,宛如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
“她逃不掉了!”晓美焰心道。
只见高斯伸出双手,一道耀眼的圆形光斑出现在高斯的手中,周围还散发着一道环形的半透明光晕,如同太阳周围日晕一般,宛如一颗微缩的太阳出现在了高斯的手中……
“等等!”晓美焰一愣——她能感觉得到,那绝对不是用来将魔女净化的招式:“你想直接把她消灭么?!”
“你想要使用炙热震波,对吗?”高斯温柔的声音在村树的耳边响起……
村树置身于一片被红色的光幕包围的虚空中,眼神中混合着泪水与怒火……
“用这招的话,会直接把她消灭……”高斯说道。
“她杀了麻美学姐……”村树头一次用这么冰冷的语气说话……
“这不是那个可怜的女孩可以控制的……”高斯平静地说道:“魔女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类的理性,只会凭本能去吸收人类的生命力、杀死袭击自己的魔法少女……”
“可是……”村树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光幕上的红光缓缓褪去……
“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浑浊后,会以灵魂作茧,等到魔女破茧而出,灵魂便会破碎,然而破碎的灵魂并不会逸散,而是会被魔女吸收……”高斯继续劝道:“因此,月神抽取,对于这些可怜的姑娘来说,就是目前唯一的希望——将破碎的灵魂从魔女体内抽出,然后重组,再以灵魂为底,为她们重塑身体……”
“这个在第一次战斗时你就和我说过了……”村树别过脸去。
“那么……”高斯轻轻地抓住了村树的手腕:“救下这个女孩吧!这样至少还可以拯救一个可怜女孩的悲惨命运……如果炙热震波释放出去,就没有任何一个灵魂能够在这个结界里得到拯救了!”
村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内心如同海潮一般狂乱,两股巨大的力量在他心中剧烈地拉扯着、斗争着,几乎要将他的心脏撕碎……
“对不起……高斯……”村树低声说道……
“村树!”高斯一愣,刚要做些什么,却看见村树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魔女的结界里,高斯奥特曼的手上,炙热震波灼热的能量消失了……
高斯奥特曼变回月神形态,向魔女释放出月神抽取……
魔女的结界散去,一个银色头发的女孩蜷缩着身子坐在高斯的面前,看上去只有八至九岁左右的年纪,低声抽泣着……
“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女孩低声说道。小圆见状,走上前去,轻轻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已经没事了……”尽管声音已经因为害怕与悲痛而变得颤抖,小圆却还是安慰那个女孩道:“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
高斯化作一道光芒,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村树怔怔地望着手中的蓝宝石……
沙耶香此刻腿脚发软,站都站不稳;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惊惶、悲恸、失措,复杂的情绪在少女瓷娃娃般的脸上交错……
死寂一般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没有人说话……
晓美焰叹了口气,走到村树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村树一愣,转过身,只见晓美焰伸出手来,把手掌摊开,一枚黄色的椭圆形宝石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