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心里其实还是有点迟疑:
他是不是有点过激了?
毕竟已经不是汉末的乱世了。
此时校门前的车水马龙也在提醒他已经远离了那个混乱的年代。
但很快,他又看到了那些来接自家孩子的司机脸上的讨好的笑容,他就不免回忆起他在黄巾众中的时光,想到他的同袍在夜里守在篝火旁闲聊时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世族的愤恨,于是那股郁郁不平之气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而这时,苏晓樯已经追了上来。
她看到路明非审视那些来往的车流,就故作不经意的模样,问:
“路明非,要不要我让我家的司机送你?”
“不用!”
路明非闻言却当即断然拒绝,大步走出了校门。
苏晓樯当然听得出路明非还在生气。
她一开始还有点不明所以,但很快她又联想到路明非在教室里提到了赵孟华的家世之类的说法,一时间也恼火起来,她就扬起穿着小皮鞋的脚,一脚就将不远处的空饮料瓶朝路明非的方向踢了过去:
“混蛋!你以后想坐我也不给你坐!”
——
但走出校门后,路明非的心情就冷静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意识到他在迁怒苏晓樯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实在有失风度,更因为他那在战场上久经磨练的“心眼”告诉他,有人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他不动声色,就专挑偏僻的街巷走,但“心眼”的提醒一直都没有消退。
“赵家的狗反应这么快?”
但那些人想要对付他这种时候不就应该跳出来了吗?
他在无人的巷子里故意徘徊许久,却没等到任何人出现。
所以是苏家的人?
但也不至于吧。
那么,从一开始,就是监视他的?
是因为他的……血统?
路明非就想到当初无论是天公将军张角,还是他的那个从者,甚至是左元放,都怀疑路明非不是单纯的人类,都仔细询问过他的家世,都认为他或许是仙人后裔。
或者说大妖后裔。
“没想到我路明非也是什么世族之后吗?”
路明非意识到他的身世或许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所以他那对从他上中学开始就一直不见人影的双亲大概也并不是真的地质研究所的员工,可这么说的话,他的亲叔叔跟堂弟却又显然都是普通人,难不成他其实是像《seed》里的基拉大和那样的基因调整者?
路明非想到这里,一时间还有点诧异自己居然还能记起来这个例子。
然后他就摸了摸口袋,看到还有一张十块钱的钞票,当即就决定去网吧了。
就算查不出来什么,也可以看看动画消磨时日,甚至还能打怀念许久的星际。
到了网吧之后,路明非熟练地开了张临时卡,但他无论是用他双亲的名字还是用他祖父的籍贯加上路氏这样的关联都找不到什么不对的地方,但他又隐约意识到网络上的那道透明的屏障的存在,而想要打破这道屏障,或许需要特殊的身份凭证?
或者要人介绍才能进入那个圈子?
路明非想了想,却摇头:
真要做的话,与其费尽心思在网上翻找,还不如直接把那些监视他的人找出来揍一顿逼问他们呢!
想到这里,路明非也就没有继续查下去,正巧这时候他的QQ跳动起来:
“切一盘?”
“切!”
很快路明非就点开了星际,跟邀请他对战的老唐飙起了手速。
——
另一边,丽晶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看起来,我们的小白兔好像发现了他的家世有不对的地方。”
一个女大学生模样的年轻女性窝在电脑桌前,她整个人的状态好像是要发霉了一般,似乎很久都没有梳洗过了,此时的她只是随意用鼠标摆弄了一下,就截取了路明非的浏览记录,她稍微扫了一眼,就又继续瘫坐在那里,不停把薯片往嘴里送。
“所以,他是血统觉醒了吗?”
房间里的另一个女性却是跟她截然相反的状态,明明不需要见外人,这个女性也化了精致的妆容,将她那头漆黑透亮的长发用红绳高高地绑了起来,甚至这时候为了维持她好到可以让人喷鼻血的身材,还做起了瑜伽。
原先那个女性听到她的问话,就又直起身,调出了最近的监控录像,看了一下路明非的精神面貌,然后又坐了回去:
“不好说。”
“那要不要试探一下?”
“你亲自去?用美人计?这不好吧?你要是亲自出马岂不是会让小白兔就此神魂颠倒,连他那个初恋对象都要抛在脑后就此臣服在你的裙下?以后他哪还有什么心思屠龙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苏恩曦的眼眸中俨然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酒德麻衣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想到哪里去了?而且那个文学少女真的能说是他的初恋对象吗?”
“也对,应该是初次暗恋对象!”
苏恩曦居然还严谨地修正了自己的措辞,然后才问:
“那你想怎么试探?”
“把他引到猎人网站,怎么样?”
“既然要做,那就彻底一点,以他现在的心性手段,接触到了猎人网站,很快就会顺藤摸瓜找到卡塞尔学院,到时候估计你们也藏不下去了,既然如此,还不如早点和他摊牌。”
这时候,房间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他就像是一阵微风一般,悄无声息就来到了这里,房间里的两个女性也都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色,酒德麻衣也向来对其人言听计从,听到他这么说,也只是问:
“那要对他坦白到什么程度呢?”
“其实无论你说什么,他大概都会心存犹疑,但他迟早会跟世家林立的秘党敌对,到那时才是坦诚相见的时机,在那之前,你可以先成为他在混血种社会的引路人,告诉他一些混血种社会的常识。”
“老板你说的坦诚相见不会是那个坦诚相见吧?”
苏恩曦情不自禁地吐槽了一句。
年轻人却没有再多说,随后便一如既往,如同一痕水洗的墨迹一般,须臾之后就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