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位身穿西装的男女赶来后,目光几乎同时锁定了场中央的异常情况——几根半人高的金属护栏斜斜地插在地面,断裂处的新鲜铁锈还带着湿润的光泽,边缘锋利,像是被人用蛮力硬生生掰断;断面泛着冷冽的寒光,仿佛下一秒就能划破皮肤。。护栏旁,七濑朔正稳稳地扶着两个人,他的校服外套沾了些灰尘,袖口被扯得微微变形,却依旧站得笔直。眼底藏着一丝未散的凝重,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像在防备下一次危险。
被他扶着的平冢静,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凌厉气场的眉眼,此刻紧紧蹙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耳后的碎发。她下意识攥紧白大褂衣角,指节因用力泛白,呼吸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原本稳如泰山的脚步此刻有些踉跄——刚才的惊魂一幕,让这位向来干练的老师也乱了心神。
加藤惠比平冢静更狼狈: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失了血色,身子控制不住地微颤,像冻得发抖,又像未从恐惧中缓过来。她的双手死死抓着七濑朔的手臂,指甲微微泛白。眼底蒙着水汽,睫毛轻颤,像受惊的小鹿般不敢抬头,只紧紧靠着七濑朔的手臂汲取安全感。
平头男子快步上前,伸手扶住脚步踉跄的平冢静,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既不显刻意讨好,又透着实打实的可靠:“你们都没事吧?有没有人受伤?。”他的声音低沉有力,稍稍安抚了平冢静紊乱的心神,她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了几分。
另一侧的女子则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盯着七濑朔,没有丝毫犹豫,语气里带着一丝冷冽:“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她的黑发束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风轻轻吹动,非但不显散漫,反倒为这一身冷硬的西装添了最后一点柔和的点缀。一双清冽的眼眸,在深黑西装的映衬下愈发深邃,冷静得像冰,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锐利。
七濑朔抬眼看清她的脸,紧绷的肩膀稍松,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他确认这是‘暗码’的6号特工宫本红霸。“刚才天台的金属护栏突然断裂,直直地砸了下来,”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小事,“还好我反应快,拉着她们往旁边躲了一下,幸好没人受伤。”
说着,他低头看了眼身旁依旧惊魂未定的加藤惠,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连眼底的凝重都多了几分真切的担忧:“还是先送她回家吧,这里不安全。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再发生意外,继续待在外面只会让她更危险。”
加藤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抬起头,眼底的水汽还没散去,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颗未落下的泪珠,她轻轻点了点头,抓着七濑朔手臂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仿佛只要松开手,下一秒就会坠入深渊。
宫本红霸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加藤惠,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她微微颤抖的指尖,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好,我们先送她回去。你们也务必小心。”
说完,她转头看向还在询问平冢静情况的平头男子,语气瞬间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亚门,该走了。我们要先送加藤小姐回家。”
亚门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毫不掩饰的困惑,下意识地追问道:“啊?可是我们不该先去找犯人吗?”
宫本红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的寒意让亚门把话咽了回去,困惑转为敬畏,连呼吸都放缓了。“找犯人是其他人的任务,”她一边扶着加藤惠往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走去,一边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却不容反驳,“我们的任务是要保护好她,给我分清主次!”
“是!”亚门立刻原地立正,高声回应,语气里再没有半分迟疑,脸上的急切也彻底收敛,只剩下恭敬。他快步跟上两人的脚步。
七濑朔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看着黑色轿车缓缓启动,引擎声渐渐远去,直到车子消失在校园的拐角处,再也看不见踪影,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平冢静。此时的平冢静,已经稍稍平复了情绪,却依旧眉头紧锁,一手扶着额头,神色疲惫不堪,平日里的干练凌厉褪去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和烦躁,连眼神都变得有些涣散。
“平冢老师,要是没别的事,我也先回去了,”七濑朔的语气很平静。
平冢静缓缓抬头看向七濑朔,眼神复杂:有赞许、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遇到这种差点出人命的事,你倒是比我还冷静。换做是其他学生,恐怕早就吓得腿软了,你却连脸色都没变多少。”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根依旧直插地面的金属护栏,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担忧,语气里满是无奈,“算了,你也回去休息吧。今天这事闹得太大,我得去找校领导商量后续的处理,估计有的忙了,想来就头疼。”
她心里盘算着:这已是学校接连发生的第二起致命‘意外’了,先是食堂吊扇突然坠落,幸好无人伤亡;现在又是天台护栏无故断裂。这两起“意外”,看起来都像是巧合,但平冢静心里清楚,根据之前在小鹰贤政警官那里看到的资料,这些好像都是所谓的‘暗箱事件’。后续不仅要安抚受惊的学生和家长,还要想办法保密,还要应付上级的盘问,一堆烂摊子,想想都让她头疼不已。
“只是以前见多了。”七濑朔轻描淡写道,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一提。他没有察觉到平冢静眼底的疑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朝着自己的摩托车走去。
平冢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低声呢喃着:“见多了吗?”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深沉,心里泛起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七濑朔的冷静,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该有的模样。那种刻入骨髓的危机直觉,那种面对危险时的利落反应,更像是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见惯了生离死别的人。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的过往,又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故事?这些疑问,像一团迷雾,萦绕在平冢静的心头,挥之不去。
到家的七濑朔马上用Zeztz Phone联系了诺克斯。
“诺克斯,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七濑朔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甚至有些沙哑,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不少,“找到伽椰子恶灵的源头了吗?有没有什么线索?刚才加藤惠这边差点出事。”
“还没有。”诺克斯的语气也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甚至能听出一丝疲惫,“我们拿到佐藤进提供的录(敏感词)像带后,立刻找了专业的人分析,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找到恶灵气息的残留痕迹。但奇怪的是,那痕迹在半路突然断掉了,像是被人用特殊手段刻意抹去的,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断掉了?!”七濑朔猛地握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瞳孔微微收缩,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抹去了恶灵的痕迹?对方到底是谁?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错,就是被人刻意抹去的。”诺克斯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疲惫也被凝重取代,“东京咒术高专的专业人士分析痕迹后肯定表示,这不是自然消散的痕迹,是被人用高阶咒术抹去的。而且对方的实力不弱,至少是一级咒术师的水平,甚至可能更高。能做到这一点,可见对方的手段有多高明,心思有多缜密。”
“被人抹去的……”七濑朔喃喃自语着,眉头紧紧皱起,脑海里飞速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伽椰子原本的怨念聚集地,也就是那间诡异的房子,突然凭空消失,连一点废墟都没有留下;伽椰子变得比原作里更强大,甚至还出现了分裂的迹象,杀戮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现在看来,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都是那个幕后黑手在暗中操纵。
“房屋的消失,应该是为了杜绝伽椰子本身的弱点。”七濑朔低声分析着,“原本伽椰子的怨念核心就在那间房子里,只要拆毁那间房子,毁掉她的怨念核心,就能彻底消灭伽椰子。可现在,房子没了,我们连她的弱点都找不到了,想要对付她,更是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语气更凝重几分:“而上次伽椰子恶灵的分裂,大概率是幕后黑手在刻意强化她的力量。原本的伽椰子,只是单纯由怨念形成的恶灵,就算再凶戾,再强大,也有自己的局限,有自己的弱点。可现在,有人在背后操纵她,还在不断强化她的力量,让她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难对付。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可能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更麻烦的是,连东京咒术高专的专业人士都找不到对方的足迹,可见对方的实力有多强,隐藏得有多深。”七濑朔双手抓了抓头发,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焦虑,甚至带着一丝烦躁。
他心想:“原作里的伽椰子,我还能找到应对的方法,还能凭借着对剧情的了解,提前做好防备。可现在,情况完全超出了预料,一切都变得未知,现在就像是在黑暗里摸索,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更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这种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沉默了几秒,房间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听筒里传来的、诺克斯轻轻的叹息声。七濑朔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和困惑,又问道:“还有一点我想不通,如果真的有人在操纵伽椰子,为什么还要任由她杀害那些接触过屋子物品的人?杀的人越多,越容易引起官方的注意,也越容易被我们发现行踪,这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好处,甚至还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他到底图什么?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关于这点,我也问过那位专业人士了。”诺克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说,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杀害接触过屋子物品的人’,是伽椰子与生俱来的本能,是刻在她怨念里的东西,就算被人操纵,这种本能也无法被抹去,就算幕后黑手想阻止,也做不到。”
“而另一种可能,就是幕后黑手在通过这种方式培养伽椰子。”诺克斯的语气又沉了几分,那语气里的凝重,让七濑朔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他让伽椰子不断杀戮,不断吞噬那些人的怨念和生命,以此来强化她的力量,让她变得更加强大。或许,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需要强大的伽椰子来帮他实现,而那些被杀害的人,不过是他用来‘喂养’伽椰子的祭品罢了。”
七濑朔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靠在墙上,缓缓闭上双眼,语气里满是无力和绝望:“无论哪种可能,都很糟糕。”
“没错,而且更糟糕的是,对方好像有意加快了伽椰子的杀戮速度。”诺克斯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今天除了加藤惠遇袭之外,她的表哥加藤圭一那边也遭遇了恶灵袭击。还好5号一直在跟着他,及时出手阻拦,才勉强躲过一劫,不然,加藤圭一现在已经成了伽椰子的猎物,死无全尸了。”
“什么?!”七濑朔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语气里满是震惊,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这不可能!根据情报分析室之前的推断,轮到加藤惠和她表哥遭遇袭击,还有一段时间才对,怎么会突然提前?”
“我也不清楚。”诺克斯的语气里满是困惑,还有一丝无奈,“我推测,对方可能因行踪暴露而加快动作,想在我们找到他前完成目的,或解决所有目标以掩盖痕迹。”
七濑朔皱紧眉头,他的脑海里飞速思考着,对方加快动作,到底是为了什么?是想尽快完成某个仪式,还是想彻底消灭所有和伽椰子有关的人,掩盖自己的行踪?无数个疑问,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却找不到一丝答案。
“那现在该怎么办?”七濑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听筒里沉默了片刻,传来诺克斯轻轻的叹息声,语气里也满是无奈:“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边保护剩下的目标人物,边调查那些受害者的信息,看看他们除了接触过伽椰子屋子的物品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共同点。希望能从这些共同点里,找到一些线索,找到幕后黑手的踪迹。”
就在这时,电话里突然传来了一个第三方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重和沉默:“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这边有个新的线索,或许能帮到你们。”
七濑朔猛地将Zeztz Phone从耳边拿到面前一看,只见原本只显示着他和诺克斯两人名字的通话页面,现在又多出了一个名字——ZERO。看到插话的人是ZERO,七濑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几分,脸上的凝重也淡了些许,他无奈地笑了笑,将手机重新放回耳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ZERO,你吓我一大跳。我差点以为,我们的通话被人入侵了,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ZERO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带着几分得意,还有几分调侃:“呵呵,那你也太小看‘暗码’的技术了。我们组织的网络,可是经过层层加密的,就算是顶级的黑客,也很难骇进来,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被人监听的。”
“好了好了,别打趣了。”电话那头的诺克斯忍不住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还有一丝期待,“ZERO,你刚刚说的线索是什么?”
ZERO闻言,也停下了和七濑朔的打趣,语气瞬间变得正经起来:“嗯,其实这个线索,是7号之前提供的,只是当时我们都没有太在意,直到刚才整理情报的时候,我才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我提供的情报?”七濑朔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努力在脑海里回想,可想了半天,也没有丝毫印象,“ZERO,你说的难道是……”
没等七濑朔说完,ZERO就率先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就是你之前怀疑的,佐伯雄介一家和伽椰子之间,确实有关联,而且关联还不小。”
“佐伯雄介?他是谁?”诺克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显然,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ZERO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就是7号他女朋友原本要联姻的家族,而佐伯雄介就是那个家族的家主。”
诺克斯闻言,瞬间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调侃:“哦,原来Zeztz有女朋友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七濑朔听到两人的调侃,脸颊瞬间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连忙打断了他们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还有一丝无奈:“喂,你们能不能正经一点?这不是重点好不好!重点是,那个佐伯雄介和伽椰子到底有什么关系?这个线索,到底能不能帮我们找到幕后黑手?”
ZERO听出了七濑朔的窘迫,忍不住又笑了一下,才收起调侃的语气,重新变得正经起来:“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说正事,佐伯雄介和伽椰子,原本的关系不算很深,只是伽椰子的丈夫佐伯刚雄,是佐伯雄介的远房亲戚。准确来说,伽椰子一家,只是佐伯家众多分家之一,平日里,两家几乎没有什么来往,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只是这样?”诺克斯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还有一丝疑惑,“那顶多只是血缘上沾点边而已,这能算什么线索?”
“所以我说,他们原本的关系不算很深。”ZERO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还有一丝凝重,“但奇怪的是,近几年,特别是伽椰子一家发生命案的前后,他们两家的往来突然变得密切起来。根据我们情报分析室收集到的记录,佐伯家还给伽椰子一家提供了不少金钱上的援助,数额还不小,足够他们衣食无忧,甚至还能买得起一套不错的房子。”
说到这里,ZERO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翻看手中的情报,过了几秒,才继续说道,语气里的凝重又多了几分:“而且,还有一件更奇怪的事——之前要拆除伽椰子一家房子的决定,就是来自佐伯雄介。是他专门联系了分家的人,让他们去拆除那间房子,而且还做得十分隐蔽,将自己从这件事里彻底摘了出去,让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和他有关。”
“你说什么?!”七濑朔听到这话,彻底震惊了,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是佐伯家要拆除伽椰子的房子?”
“没错,就是他。”ZERO的语气很肯定,“他做得十分隐蔽,所有的手续都是让分家的人去办的,资金也是通过第三方账户转账的,根本找不到任何和他有关的痕迹。如果不是我们情报分析室的人够细心,反复核查了所有的线索,也根本发现不了这件事。”
“但为什么他不让别人知道,他和这件事有关?”诺克斯的语气里满是疑惑,“拆除一间普通的房子而已,就算是他下令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为什么要这么隐蔽,还要刻意掩盖自己的行踪?”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ZERO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还有一丝疑惑,“而且,佐伯家近几年的发展,也有些不对劲。时不时就会发生,原本和他们在商业上有竞争的人,突然无故放弃竞争,或者直接出意外身亡的事情。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但次数多了,就绝对不是巧合了。”
诺克斯闻言,语气变得平静了几分,似乎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也很正常吧。能在东京圈出名的财团,哪个手段不狠辣?商业竞争本来就很残酷,用一些不正当的手段,也很常见。”
“有没有问题,直接问问不就知道了?”七濑朔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里也闪过一丝锐利。
诺克斯闻言,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还有一丝无奈:“Zeztz,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像佐伯雄介这样的豪门家主,怎么可能会老实回答你的问题?你就算找到他,他也只会敷衍你。”
“在现实里,当然不会。”七濑朔的语气变得冷漠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但在梦境里,可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与此同时,在东京郊外的一座偏僻庄园里,一间阴暗的房间里,没有丝毫光亮,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息,证明这里有人存在。
窗帘是厚重得能吞噬光线的天鹅绒,边角磨得发毛。窗外月光被云层压得只剩游魂似的微光,勉强爬过窗台,却连积灰的雕花窗棂都照不真切,只在地板上投下扭曲模糊的阴影,像遗落的残肢。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旧木头腐朽、干冷的灰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的腥气,黏在喉咙里,呼吸时都带着细微的涩意。靠墙立着的老式橡木书柜早已褪尽了光泽,木板开裂的缝隙里嵌着灰,顶层摆着的几件铜制器皿蒙着厚厚的污垢,轮廓模糊得如同狰狞的头骨,沉默地俯瞰着整个房间。墙角堆着半旧的绒布沙发,布料已经发灰发硬,凹陷下去的地方像是有人长期坐着,却又看不到半点人气,只有积灰的褶皱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深色的胡桃木桌子,桌腿上雕刻的藤蔓纹路早已被岁月磨平,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繁复的花纹,只是此刻那些缠绕的线条在昏暗里看过去,竟像是无数细小的蛇,紧紧缠着桌腿,伺机而动。桌子上没有多余的物件,只有一盏蒙着灰的黄铜油灯,灯芯早已熄灭,灯盏里残留的灯油凝结成暗黄色的硬块,散发着淡淡的焦味。
而桌子的另一侧,坐着一个人。
他裹在一件深黑色的斗篷里,领口和袖口垂落的布料遮住了他的整张脸,连一丝皮肤都没有露出来,仿佛斗篷下空无一物,只是勉强维持着人的形态。他一动不动地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却没有半点生气,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石像,只有偶尔从斗篷缝隙里漏出的一丝气息,证明他还活着——那气息很冷,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他的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被斗篷的袖口遮住,只露出指尖一点苍白,那苍白没有丝毫血色,几乎和桌面上的水晶球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指尖,哪里是水晶球。那水晶球不算硕大,却异常通透,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黑色雾气,雾气在球体内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时而凝聚,时而消散,隐约能看到里面闪过一丝诡异的黑影。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沉闷得像敲在厚重的木板上,打破了房间里死寂的氛围。
斗篷人依旧纹丝不动,仿佛没有听见那敲门声,唯有放在水晶球旁的指尖,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那点苍白在青白色的微光里,显得愈发诡异。敲门声又响了几声,越来越急,带着几分濒临崩溃的颤抖,直到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门没有锁,被门外的人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股更冷的风裹着寒气灌入,吹动斗篷边角,水晶球的微光也随之晃动。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关门时的力道太大,让墙上的铜制器皿发出一阵轻微的碰撞声,随即又归于死寂。那人身着深藏青色定制西装,正是佐伯家的家主——佐伯雄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