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主人都没能睡个好觉。
一直以来主人都是一觉睡七天,有时候五天。
自从出家门之后,主人就只能睡一天了,第二天肯定要被叫醒,继续走路。
身体会不会吃不消?
因为最近太累,好多时候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都没能好好照顾主人。
我真是没用的女仆……
「无需太过自责。」
外套从后面包住我,带着婆婆身上特有的味道。
和那间我经常去的杂货店小屋门缝里的气味一样。
香木,油墨,清新的花,以及些许阳光的味道。
比眼前的火堆还要暖和。
「离乡本就是一件痛苦的事,而你们经由自己的思考与选择踏出家门,亦有贵人相助……」
婆婆总用说教的语气说着一些奇怪的话,让我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
所以我会在说教的时候东张西望,这样婆婆就会一个人说很久。
夜晚的天空中好多闪亮的星星,姐姐们总说星星是有规律的,但我看不出来。
菲莉茜娅和赫米娜小姐都已经睡下了,住在一旁的“帐篷”里。
那也是个从没见过的奇怪道具,明明在带着的时候只是一卷布,怎么会变成能够睡下两个人的小小房间呢?
我们不会生火,火堆都是赫米娜小姐升起来的,如果灭掉就会很冷,所以我要一直醒着。
地上的石板正好是长凳的形状,我们今天就坐在这里露营。
起初的新鲜感已经差不多消失了,昨天经历了那种事,感觉还是不能让主人出门冒险。
都太危险了,如果一不小心失去主人的话……就会……
嗯呃,不行。
帐篷!篝火!石板!外套!
对了,数石头吧,看看这个地方到底有多少块小小的碎石。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
……
「……睡着了吗?」
「没,没有睡着!」
婆婆和我都被我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在这里大声说话会感觉比平时更响,让我一下就清醒过来了。
「不能让这么不靠谱的人守夜啊,你还是赶紧睡觉吧。」
她,她有点轻蔑的看着我,婆婆总是这样,把人当小孩子看!
「我可以的!请相信我的能力!呜哇!」
她揉捏着脸颊,缝线的地方要绽开了——
「呼噫哈呼呼——」
「呵呵。」
婆婆微笑着把我拉到她旁边,重新坐下。
「今晚就一起吧,让同伴们安心休息是守夜人的职责,像你这样的小家伙不是反倒让同伴担心了吗?」
她摸了摸躺在柔软被子里的主人,有点无奈的看着我。
如果主人在睡觉的时候受伤可就不好了。
被子也要好好包进去,这样会着凉的。
巨大的平坦石板是被削出来的,简单的作为临时床铺来说勉强够用。而被子是菲莉茜娅小姐的收藏品,从小小的包中抽出这么大的被子和毛毯,比主人的魔法还要神奇。
然后把主人脸上的头发梳到后面,整理好。
准备起床时喝的水……没有啊。
在野外当然没有井可以打水,而且这里连小溪都没有。
我有些沮丧的重新坐回石板上。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好像没什么事情做的样子。
我看着火堆燃烧着小树枝,偶尔把小块的木头扔进去。
火好温暖。
感觉,天变得更黑了。
天亮了的话,明天要做什么呢……
给主人穿衣服,一起吃饭……
走路……
啪!
「我们还是来聊聊天吧。」
「嗯咕!?」
婆婆用力打在我大腿上,好疼!
我,我又要睡着了吗!
「你以前是从哪里来这座城市的,还记得父母的事情吗?」
没有给我任何想其他事情的时间,婆婆捏着我的腿肉,直接开始强硬的搭话。
「疼啦!呜呜呜,我不睡了。」
「回答呢?」
好像婆婆真的有点生气了,不能这样放松下去,必须打起精神来!
「我好像……一直在主人家里?」
「嗯?」
「之前的时候,在骨场,然后就在主人家里了。」
就连我自己都无法听懂。
记忆在脑中打转,像烦人的小虫子一样,怎么捉也捉不住。
我没有父母,在骨场里生活过,应该是这样的。
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有些记不清了。
脸上的伤疤又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也记不清了。
主人给了我针线,就像缝衣服一样,皮肤也能缝在一起,所以我把自己修好了。
为了能够和主人一起,过的更加开心。
手指抚摸着我的脸,冰冰的。
婆婆和主人的体温都很低,夏天的时候会很舒服。
但依旧是早春的现在,肌肤混合着冷意,让我更加清醒了几分。
每次碰到缝线的时候,感觉缝合处都有些痒痒的。
这次的素材可是新鲜的,优质的,应该能撑到终点吧,请不要弄坏了哦。
婆婆摸的很轻,就像用指尖的绒毛在摩擦一样。
「你有被她咬过么?」
「没有哦。」
从我侍奉主人以来,就没有见过她像其他姐姐一样直接咬上去,那太不优雅了!
主人都是用勺子从汤盘里喝的。
婆婆好像咽了一口水。
就算在黑夜里,如此近的距离也能看到她喉咙里有什么东西上下移动了一下。
「我来讲讲我的故事吧。」
她从我身上抽开手,突然开始自顾自的讲起事情。
好奇怪。
但这种念头也只出现了一瞬间。
婆婆的精彩故事完全将我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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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童话书里写的一样——
曾经有一个不大也不小的国家,与其他国家一样,时有争纷,时有和平,王室统治着国家,保护人民。
王后诞下公主时,城堡端出了盛大的宴席,款待城下的人民们,大家一同庆祝与欢笑。
公主就这样在大家的爱戴中茁壮成长,成为了美丽又强大的,值得称赞的公主。
但就在公主的百岁生辰前,野蛮的敌国宣布要迎娶公主,让两国成为同盟。
王子穿着令人民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夸张服饰,大摇大摆的站到士兵们摆出的方阵前,出言挑衅。
公主无法容忍他对自己国家的侮辱,于是用精湛的魔法将他剃成了光头,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扒光了衣服。
毛都没长齐的王子在众人哄笑之下逃回了自己的国家。
两国顺利的开战了。
在战场上,公主所向披靡,那由血液做成的盔甲没有任何武器能够刺破,也没有任何魔法师比她的实力还要强大。
所以她大意了。
当公主凯旋而归时,她才发现向来不擅争执与战斗的父王死在了敌军的溃败前的最后一击之中。
她脱去盔甲,沉默的举行了王的葬礼。
在葬礼结束后,新王登记之日的那一天,众人才发现登上王位的竟然是那年仅80岁的王子。
没有经历过过多伤痛的公主被战争的苦痛震惊,并为此彷徨。
自责之心也随之涌来,让她产生了出逃的怪异念头。
再后来……公主遇到了一对很好的夫妇。
他们如同父母一样,教会了自己如何面对情绪。
所以,公主现在想要回到家乡。
年轻时犯下的过错实在是太多了,她依然不知道人民是否能够原谅自己。
长恨的敌国依然在试图追捕公主,而巨兽的威胁也在悄然靠近,就算人民怨恨放弃责任,选择逃避的自己,也要用努力去弥补这一切。
或许时间已经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