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战争教会高阶的惨状,两个战争教会的成员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扑了上去,他们手忙脚乱地掏出最珍贵的治疗药剂,颤抖着撬开高阶祭司满是血沫的嘴,将药剂一股脑灌入。然而液体刚入喉便被涌上的鲜血顶回,混合着破碎的气管组织从嘴角汩汩溢出。
而半截身体处的血根本止不住,他的眼神逐渐开始黯淡,原本尚存一丝挣扎意志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微弱,呜咽声也开始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
与此同时,非战争教会的两名成员却并未上前相助,而是望向自己教会高阶原本站立的位置,当爆炸掀起的烟尘与刺目光芒终于彻底散尽,那里——空无一人。
没有尸体,但地上却残留了少许血迹,但艾菲斯凭借自己的天赋看清了一切,非战争教会的那位高阶,在爆炸中便从翻涌的烟尘与刺目光芒中猛然冲出,他的身形虽略显踉跄,衣袍大部分均已破损,却仍保有完整的行动能力。
显然,正是他那已转为深褐色的皮肤,和身上的诡异红色纹路帮他挡下了致命伤害,此刻他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北方位置,掠过东边的那个低阶教会成员,直直朝着自己的方向狂奔而来。
他的速度之快,令在场所有低阶教士与鲁尔斯平民根本无法看清,两个低阶仅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但这也足以让两人欣喜。
然而,这样的速度在艾菲斯眼中,却并不算快,至少,远比不上在菲历兰大陆遇到的那些精灵。
非战争教会的那位高阶凭借对战场上魔力波动的敏锐直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艾菲斯的位置,在高速突进时,他右拳猛然蓄力,臂上肌肉如钢索绞紧,皮肤表面一道猩红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灼热而邪异的微光。
当他目光看到艾菲斯时,发现对方竟未逃跑或者闪避,反而静静伫立原地,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突袭,甚至像是专程在此等候,但时间没给他任何思索的时间。
拳未至,拳风已啸——
空气被撕裂成尖锐的涡流,发出刺耳的呼啸,地面碎石竟被这股气压掀飞,他如猛禽扑击,凌空一跃,瞬间跨越十数步之距,拳头裹挟着足以粉碎岩石的力量,朝着艾菲斯当头砸下!
然而,就在拳锋即将触及目标的刹那,他瞳孔骤缩——
眼前那道纤细身影竟微微扭曲,仿佛隔着一层薄雾凝视幻影,他心头警铃大作,本能地想要收力变招,但他是从空中跃下,径直袭向艾菲斯,动作根本来不及调整。
预料之中,拳头击中人身的触感果然没有传来,拳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艾菲斯”的身体。
果然是幻术!
几乎在同一瞬,四颗早已悄然悬浮于“艾菲斯”周身的光球术骤然引爆!炽白光芒炸裂,转瞬化为四团汹涌火球,从四个方向同时爆燃,将他彻底吞没。烈焰交织成牢笼,高温瞬间蒸干空气中的水分,连空间都因剧烈膨胀而扭曲。
他猝不及防,全然没料到他不甚在意的“光球术”竟在瞬息之间猛然暴起,化作四团炽烈火球!轰然巨响中,四道火球在爆裂的刹那便彼此呼应,高温瞬间蒸干他体表的汗液和血液,皮肤焦化起泡。
“啊啊!!”凄厉的惨叫在林中响起。
爆炸的冲击波如巨锤砸胸,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在空中尚未落地便已被余温蒸成猩红雾气,肺叶仿佛被滚烫的铁水浇筑,他在火焰中根本无法呼吸,眼前金星乱迸,耳中只剩嗡鸣。
他再也无法维持高阶的威严姿态,本能地在地上翻滚,试图扑灭缠绕在身上的火焰,焦臭弥漫,火焰逐渐散去,烟尘弥漫。
他躺在地上,浑身焦黑,衣袍早已化为灰烬,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燎泡与灼痕,鲜血混着焦屑从全身各处的裂口渗出,在蒸腾的热气中迅速干涸。
然而,他并未倒下。
那身转化为深褐色的皮肤以及其上的深红色纹路,似乎再次替他挡下了四颗火球术造成的致命伤。
连艾菲斯也不禁赞叹,即便是鲁尔斯王国最精锐的高阶骑士,或是那些以锻炼血肉的高阶战士,在不倚仗防御符文或技能的加持下,也绝无可能在他的四颗火球术的正面爆炸中活下来,更遑论他似乎还有余力行动。
原本,艾菲斯想在火球术的爆炸中尝试B阶魔法“焚律引爆”,便可将附着于他身体表面的火焰再次压缩、引爆,从皮肉深处撕裂脏腑。
构建B阶魔法的魔力波动太大,且吟唱时间久,极有可能被他第一时间发现,使得他制造的“惑影术”幻象被识破,更关键的是释放“焚律引爆”需要将他手中的白檀木法杖必须更换成月影柳木杖,略一思忖,他便放弃了。
非战争教会的高阶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都带出大口鲜血,混着焦黑的皮屑与内脏碎末溅落在滚烫的地面上,可即便如此,他仍用颤抖的手掌撑住地面,一寸一寸地将自己从灰烬与血泊中撑起。
他的身形摇晃、膝盖打颤,那双原本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此刻已被怒火彻底浸透,瞳孔深处燃着近乎疯狂的赤芒,血丝密布如蛛网,而他身上的深红色纹路,此刻已黯淡得几近熄灭,身上的深褐色皮肤,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剥落,露出底下苍白脆弱的肌理。
就在他强撑残躯、怒火焚心、站立未稳之际,一股魔力波动毫无征兆地自背后出现——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一个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后,他的右臂疾如鹰隼,一柄匕首已深深没入他身上的一道尚未凝血的伤口中!
烈焰焚身的余痛仍如潮水般在神经末梢翻涌,那痛楚太过浩大,反而让匕首刺入伤口的疼痛显得微不足道。
本能先于意识行动。他猛地旋身,右拳挟着残存的全部怒意与惯性轰向身后——若在全盛之时,这一击足以震碎岩石、撕裂空气。可此刻,他身上的红色纹路早已黯淡,甚至连维持身形稳定都做不到。
而他身后之人在匕首刺入他身体的瞬间,便已后跃,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