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琪亚娜没有死？”
齐格飞猛地睁大双眼，一个箭步冲到【琪亚娜】面前蹲下身，目光灼热又急切地盯着她。
“我怎么可能对她下手？”
【琪亚娜】满脸困惑，全然不解齐格飞在说什么。
“琪亚娜姐姐无论如何都是我的家人，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可我明明亲眼看到……”
齐格飞的声音止不住发颤，他分明记得那一枪击穿了女儿的头颅，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轰然倒下……
而且在这时，他不由得回想起当时在回忆中看到那个白发男子最后说的话。
直觉是唯一不会骗你的东西。
难道说……
“被我开枪击中的那个琪亚娜姐姐，根本不是真人，只是我用死之律者权能捏出来的冒牌货而已。”
“真正的琪亚娜姐姐，还在奥托那里好好待着呢。”
【琪亚娜】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头一笑，眼底带着几分俏皮的狡黠。
“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会杀掉琪亚娜姐姐吧，臭老爸？”
“你对你自己的女儿，也太没信心了！”
“好好好……是爹错了。”
得知女儿并未真正死去，齐格飞悬在心口的巨石轰然落地，长长舒出一口气，下意识便想如之前那般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可下一秒，在塞西莉亚与西琳骤然惊愕的目光里，他的手臂竟径直穿透了【琪亚娜】的身躯。
“琪亚娜？”
塞西莉亚与西琳瞬间察觉不对，三人眼睁睁看着眼前少女的身形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淡化。
“看来……我的时间不多了呢。”
【琪亚娜】低头望着自己逐渐虚化的手掌，眼底掠过一丝不舍，轻轻抬眼看向齐格飞，将那只早已触不到实体的手，轻轻贴在他粗糙的掌心，仿佛真的与他紧紧相握。
“傻孩子，你在说什么胡话……”
齐格飞喉间发紧，心底早已翻涌起不祥的预感，却仍强撑着开口，不愿接受眼前的现实。
我不信，我不信，我绝不信。
不该是这样的……
“我们要一起回家，好好地、幸福地在一起。”他哑声说道。
“不了，老爹。”
【琪亚娜】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要随风散去。
“我……回不了家了。”
………
“我不信……我不信，乖女儿……别骗老爸，好不好？”
齐格飞的声音不住发颤，这已是他拼尽全力，才能挤出来的最平稳的语调。
“我的核心已经被摧毁了，我活不下来的。”
琪亚娜说得满不在乎，仿佛被击碎的根本不是维系自己生命的根本。
“不……我们还有办法……老杨手里还有一颗完整的律者核心，你只要成为新任的理之律者，就能活下去！”
“实在不行……我去求奥托！让他帮你造一副新的身体！”
当意识到，竟是自己亲手将【琪亚娜】推向绝境时，齐格飞的情绪彻底失控，近乎癫狂。
“老爸……”
仅仅一声轻唤，便让陷入疯魔的齐格飞骤然僵住。
他猛地抬头，眼前十二岁模样的少女，不知何时已长成了十六七岁的模样。
“琪亚娜……”
齐格飞的嗓音第一次沙哑到不成样子，望着眼前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心中翻涌着万千情绪，酸涩与愧疚交织在一起。
“已经够了……”
【琪亚娜】伸出手想擦掉齐格飞的眼泪，然而这终归是不可能的，因为她的身体已经虚化了。
“老爸……我可以请求你一件事情吗？”
“好，你说吧……老爸什么都答应你。”
在知道这些后，齐格飞已经对面前这个女儿愧疚的心都要碎了。
他早已在心底立下决心，无论眼前的女儿提出何等请求，他这个做老爹的，都定会拼尽一切去满足。
“…………”
声音陡然静止，整个空间仿佛被人不小心按到了暂停键。
齐格飞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先是一片茫然的怔愣，仿佛没听清那句轻飘飘的话。
塞西莉亚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捂住双唇，眼眶瞬间泛红，连呼吸都停滞了。
西琳也猛地一怔，望着眼前不断消散的少女，满心都是慌乱与不解。
齐格飞浑身颤栗不止，喉咙里挤出破碎嘶哑的声响，近乎崩溃地嘶吼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样？！”
“你都已经要离开了，为什么还要说出这种话！我做不到……我怎么可能对你下手啊！”
“…………”
【琪亚娜】温柔地注视着齐格飞，等他终于将满腔情绪发泄殆尽，才轻声笑着开口。
“……哈哈……为什么……”
齐格飞瘫趴在地上，拳头一遍又一遍重重砸向地面，掌心早已磕得血肉模糊，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那个向来顶天立地、撑起整个家的男人，那个无论何时都会挡在家人身前的齐格飞，此刻却哭得像个无措的孩子。
而答案，他其实早已知晓。
第二律者陨落时都引发过剧烈的崩坏暴动，而身为第二律者本源延伸的薪烬之律者，死后只会引发更恐怖的灾难。
他只是不愿承认，不愿面对——承认自己终究无力回天，承认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走向绝路。
“我算什么英雄……算什么父亲！”
齐格飞的嘶吼嘶哑得近乎撕裂，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我连自己的妻女都保护不了……到头来还要亲手送你走……我根本不配当你的老爸啊！”
掌心的鲜血浸染了地面，他像一头被彻底击垮的雄狮，所有的骄傲与坚强尽数崩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自我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