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沙漠的空气中,冰寒刺骨。
珞珈行走在沙漠中,朝着边缘方向,一步步走去。
在他的身后,紧跟着一名少年。
该是缺乏营养的缘故,少年脸色并无多少血色,加上沙漠夜晚的温度极低,更让他这瘦弱的身躯,增添几分负担。
话虽如此,少年也依旧没有放弃,而是紧紧地跟在珞珈身后。
不久前,珞珈从绝望中拯救了自己。
然后,他一句话都没说,只留下一个眼神,转身就离去。
他是谁?
奈罗不知道。
他甚至都看不清珞珈的样子。
无论是第一次见面,还是被他所救的时候,珞珈的样子一直被兜帽的阴影所覆盖。
神秘,强大,但又让人感到安全。
这是奈罗的感受。
所以,他要跟上去。
无论对方会不会愿意,他都要跟着这位大人。
然而,他又不敢太过逾越,只能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不会打扰到这位大人,但又不会太远而丢失了踪迹。
他的跟随自然瞒不过珞珈,从营地走出,奈罗就一直跟着自己。
很显然,奈罗什么都没带出来。
他空着双手,赤着双脚,嘴唇干裂,呼吸急促,就仿佛是一个将死之人。
然而,他还是凭着自己的一口气,扛着只有7度的夜晚气味,跟上来了。
珞珈莫名地想起自己。
无论是被拯救,还是跟在后面,都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的身体还没变异到现在的巨大。
他空有一股蛮力,可面对真理之焰的士兵压制下,很快就败下阵来。
然后,在他向不知名的神明祈求时,玛利亚出现了。
洁白如天使,她从天而降,敲碎了所有敌人。
一如自己刚才的那样,从天而降,拍碎了所有真理之焰骑士。
尔后,自己像一条跟屁虫一样紧紧地跟在玛利亚身后。
现在的奈罗也是一样,跟在身后,不会太远,也不会太近,刚好维持在二十米距离。
珞珈能清晰听到对方的虚弱呼吸声。
这一点,倒是与自己不同。
他是原体,即使那时候的他还很弱小,但身体素质可不是奈罗这样的奴隶能够比拟。
走了不知道多久,珞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跟在身后的奈罗心里一惊,连忙停住脚步,但身体的虚弱让他下意识地往前倾倒。
奈罗咬着牙,硬是撑住自己虚弱的身体,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可那双眼神,珞珈看清楚了,那是不屈的眼神。
“你要跟到我什么时候。”
珞珈问。
那时,玛利亚也问过这样的问题。
“我……”
奈罗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珞珈。
“我的命是你救的,我只能成为你的奴仆。”
珞珈微微皱眉,这回答,倒是不同。
“我不需要奴仆。”
说完,他停顿了一秒。
“这个世界,不需要奴仆。”
奈罗愣在原地。
脑子嗡嗡的,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做不需要奴仆。
奴仆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奈罗不懂,他只能去思考这里面的问题,但虚弱的身体让他精神十分疲惫,还没想太深入,奈罗就一头扎进沙漠里,彻底昏死过去。
珞珈沉默的看着他,然后走过去,把这瘦弱的身体扛在肩上。
不过了多久,烤肉的香味闯入他的鼻子,奈罗从昏迷中幽幽醒来。
他睁开眼的一瞬间像是一只受惊的猫,猛地跳起来,可当他看到珞珈后,紧张的情绪又缓缓放下。
中央的篝火噼啪作响,奈罗突然发现,眼前的巨人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沉默严肃的脸。
“您……您救了我。”
珞珈瞥了他一眼,然后又继续专心眼前的烤兔肉。
见珞珈没有回自己,奈罗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唯有那双眼睛,贪婪地看着火架上的烤兔肉。
他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饥饿得不行,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狠狠地撕咬这美味的烤兔肉。
但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这是巨人的财产,而他只是巨人的仆从。
不对……巨人似乎不要仆从。
既然不要仆从,那为什么还要救下自己?
那现在的自己,又是巨人的什么人呢?
奈罗的脑瓜子又一次宕机。
“在想什么。”珞珈没有抬起头,平淡的问了一句。
奈罗不敢立即回答,怕自己的回答会惹到对方,迟疑片刻后,才小声地问了一句。
“大人,我能成为您的仆从吗?奴隶也行。”
“不,我不需要。”
一句话回绝,奈罗顿感绝望。
“那……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珞珈没有回答,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是以前的性格,他能给对方一百种建议,但现在,他每做出一次选择之前,都会先去思考。
这一思考,直接让气氛陷入沉默。
“咕——”
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奈罗肚子响起。
奈罗小脸煞白,急忙摆手解释。
“大人,我没想过要抢您的食物,我……我只是……请您不用担心我。”
“你饿了?”
“我……我不饿。”
咕——
肚子再一次响起,奈罗尴尬得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
“接着。”
珞珈突然呼唤了一声,奈罗下意识地接过他丢过来的东西。
是一整只烤兔肉,很烫,但……很香。
“吃吧,我不饿。”
奈罗咽了一下口水,就15岁的他哪里有那么多复杂的小心思,终于是忍不住香气,一口咬在烤兔肉。
感受着那满口流油的香味,奈罗感觉自己都快升天了。
珞珈还特意丢了一个满装的水袋给奈罗,免得这小子把自己给噎死。
看了一眼已经在狼吞虎咽的瘦小子,珞珈便不再理他,只是从行囊里面拿出一本书,借助火光翻阅起来。
不知吃了多久,奈罗终于吃饱了,他一想到自己吃了这么久,而珞珈什么都没吃,立马又变得十分慌张。
可当他看到珞珈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手上的书后,少年的好奇心胜过一切。
“大人,那是什么?”
珞珈从书后面抬起头。
“《新圣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