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加的控诉在二楼客厅回响。
真理蹲在地上,愣愣的看着草加流血的胳膊。
脑子里嗡嗡作响,草加说左翔发狂杀人?怎么可能?那个就算浑身是伤也要挡在大家前面的侦探,会乱杀人?
“你胡说!”历转过身来,小脸涨得通红。
“翔太郎才不会伤害人!”
“我亲眼看到的……”草加用力捂着伤口,把头埋得很低。
只要保持这副虚弱受害者的姿态,真理就会偏向自己这边。
草加太了解真理了,她总是同情弱者。
“外部威胁解除。”
毫无起伏的女声打断了草加。
伊兹端正的站在原地,双眼蓝光平稳闪烁。
“社长回收程序启动。”
话音刚落,这位AI秘书直挺挺的从二楼跳了下去。
“喂!伊兹!”亚树子吓得大叫。
几秒钟后,楼下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伊兹毫不费力的扛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借着废墟的石块三两下跃回了二楼。
秘书把左翔平放在沙发上。
历压抑不住的哭声在客厅响起。
左翔右臂的衣服连同皮肉全都被高温烧烂了,露出底下焦黑的肌肉纤维,嘴角往外溢着血沫。
草加跪坐在地上,指甲用力掐进掌心。
这都没死?!
看着沙发上的左翔,草加心跳越来越快。
决不能让那家伙醒过来开口说话,必须抢在前面堵死这小子的嘴。
“真理,你看他……他就是这个样子发狂的!他要是醒了肯定连你们也不会放过!”
草加扯着嗓子大喊,企图用高分贝的声音打断其他人的思绪。
沙发上。
左翔的睫毛颤动了两下。
真吵啊。
耳朵边嗡嗡作响,五脏六腑都被人塞进洗衣机里搅碎了,右臂已经完全没了知觉。
每次呼吸,肺里都像是在抽刀子。
脑子却十分清醒。
草加这狗东西的演技,真是越看越让人想吐。
左翔勉强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却准确的捕捉到了草加的影子。
“翔太郎!”历扑在沙发边,两只手悬在半空,想碰他又不敢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别哭……死不了。”左翔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
转过头,目光越过真理,锁在草加脸上。
“你刚才说……”左翔喘了口气,咧开沾满血沫的嘴。
“我发狂,打了你?”
草加拔高音量:“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我这条胳膊就被你废了!你看看我手上的伤,这就是证据!”
草加把那条划着十几厘米血口的左臂往前凑了凑。
“证据啊。”左翔看着那条伤口,低低的笑了一声。
不着急,对付这种自作聪明的影·帝,就得一步一步扒下他的面具。
“真理。”左翔虚弱的靠在靠垫上,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你凑近点,看清楚他手臂上的伤口。”
真理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草加的胳膊。
“切口平滑,极浅,皮肉外翻。”左翔缓慢的吐出每一个字。
“只有锋利的薄片,比如玻璃,快速划过皮肤,才会留下这种伤口。”
草加瞬间变了脸色。
“而我刚才那套装甲,双拳是纯金属打造的钝器。”左翔半眯着眼看着草加。
“你猜猜,一个能把水泥墙砸穿的金属拳头,如果擦中你的胳膊,会是什么结果?”
客厅里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粉碎性骨折,加上大面积皮下挫伤。”左翔的语气很平稳。
“怎么可能是一道连肌肉层都没切断的破皮?”
真理反应了过来。
是啊,左翔打怪物的画面她见过,那都是拳拳到肉的重击。
如果左翔真的发狂攻击草加,草加这只手早就废了,怎么可能只是一条划伤?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草加慌了。“我是逃跑的时候,摔在废弃汽车的碎玻璃上划伤的!对,就是碎玻璃!”
脑子转得挺快啊。
左翔扯了扯嘴角,这孙子永远能给自己找补,可惜,今天在这间屋子里,科学鉴定比舌头好使。
“伊兹。”左翔喊了一声。
“在,社长。”伊兹立刻走上前。
“扫描他伤口里的残留物。”
“遵命。”伊兹低头,双眼投射出淡蓝色的扇形光束,扫过草加流血的左臂。
草加想把手缩回去,但伊兹的力量很大,一把捏住他的手腕,按在原地。
“扫描完毕。”伊兹抬起头。
“草加先生伤口处,残留有少量汽车挡风玻璃碎屑。”
草加安心了一下,看吧,我说的就是汽车玻璃!
刚想开口顺着往下编,伊兹接下来的话却堵住了他的嘴。
“但伤口边缘的玻璃碎屑分布呈现人为按压的倒刺状。”伊兹继续毫无波澜的汇报。
“且根据深度计算,该创口属于持握玻璃碎片主动划割造成,并非摔倒时的被动划伤。”
伊兹的话戳穿了草加刚编好的借口。
自己划的。
真理看着草加的眼神变了。
“真理,你别听这个机器瞎说!”草加满头大汗,急切的想站起来。
“我真的是去帮他的,他不分青红皂白就……”
“你是不是觉得大家都傻?”左翔打断了他。
体力正在快速流失,没时间跟这个人渣继续磨嘴皮子了。得拿出最后的证据,让这货无话可说。
“伊兹。”左翔盯着草加的胸膛,“把他胸前的衬衫,撕开。”
“你想干什么!”草加瞪大眼睛大吼。
终于意识到左翔想干什么,拼命往后退,双手用力捂住胸口。
不能被看到。
不能被真理看到那个东西,如果看到了,所有的伪装就全完了!
但他的动作在伊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伊兹上前一步,一只手按住草加的肩膀,另一只手揪住草加沾着灰尘的衬衫领口。
“不——!”
“嘶啦!”
草加的衬衫被暴力扯开,他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真理瞪大了眼睛,历也捂住了嘴巴。
在那并不算结实的胸膛正中心,赫然印着一个深紫色的拳印。
这个拳印深深的凹陷在皮肉里,呈现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黑紫色。
更关键的是,这个拳印的形状,带着清晰的金属装甲纹路。
那是Kaixa胸甲的纹路。
在遭到重击时,装甲的内侧纹路被巨大的能量压迫,透传到了肉体上。这是无法造假的物理铁证。
“这……这是什么……”真理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就得问问我们的流星塾影·帝了。”左翔靠在沙发上,嘲弄的看着面无血色的草加。“刚才在水库南边的高塔上,用枪打我后脑勺的时候,手不是挺稳的吗?”
黑枪。暗杀。
真理回想起草加刚才装出来的惊恐。
全是假的。
这个男人,躲在暗处对拼死保护大家的左翔放黑枪,然后自己弄出一点小伤跑回来装可怜,企图把大家当猴耍。
这种恶毒的算计,惹人作呕。
“不……不是这样的……”草加瘫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真理,眼球布满血丝。
“真理你听我解释!我是为了你!他是个危险因素,我只是想保护你!”
草加伸出手想要去抓真理。
真理倒退了两大步。
“别碰我。”真理的语气十分冷漠。
看着草加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担忧和同情。只剩下恐惧和恶心。
草加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种。
他的自尊,他的伪装,他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东西,在这一刻全盘崩溃。
面如死灰的瘫在那里,连一句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客厅角落里的工作台旁。
菲莉坐在桌子上,修长的双腿随意的晃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那双冰冷的眸子锁在草加身上。
她的专属研究物,她唯一的坐标点,差点被这个满嘴谎言的垃圾杀了。
菲莉半眯起双眼,指尖缓缓敲击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