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顺应自己加班加到快猝死,困倦至极渴望睡眠的生物本能,也是听从路安这个顶头上司的亲口指令,总之,樱井彩香没有和自己的老妈黏在一起太长时间。
少女只是胡乱叽叽喳喳了一通,姑且发散了自己过分激动的心情之后便跑进了浴室,草草冲了澡,换了睡衣,就打着哈欠爬上了床。
没一会,少女睡着了。
这位在整个月之城还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魔法少女·苍蓝,在忙碌了一天之后,终于合上了自己的双眼,愉快地坠入了梦乡。
……
一分钟。
五分钟。
二十分钟……?
大约过了足足有二十分钟,樱井彩香卧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微不可查的“吱呀”的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那么清晰,好在熟睡的樱井彩香没有因此惊醒。
这就给了开门者一丝空间,一丝黑暗与缄默中的,小小的空间。
“……唉。”
一声叹息幽幽响起。
樱井女士微张着嘴,她倚靠着被自己悄悄推开的屋门立在了原地,女儿的卧室里早已熄灯,处于一片黑暗的状态,樱井女士便借着客厅未灭的灯光偷偷打量了自己的女儿一眼,那一眼之中含着很多东西,最终都如坚冰一样融化成了软弱的水珠。
樱井女士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倚在门边哭了出来,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掌,一边不住用衣袖擦着将掉未掉的泪水,似乎是生怕自己的女儿发觉异常一样。
樱井女士觉得,自己的心快要碎了。
不久前与女儿相处时的一点一滴重新在樱井女士的脑海中回放,在她的眼前复现,她看到了,看到了自家女儿和往日截然不同的样子。
像是忽然之间胡乱被扯开的衣扣,早已被手掌抚弄得凌乱的头发,哭泣到红肿像是桃核的眼眸,甚至是被用力捏红的手腕,那手腕上的红痕分明是另一只手掌的形状,来自一个陌生的男人——
老板。
樱井女士想,那就是樱井彩香的新老板吗?那就是他的“杰作”?
他对自己的女儿干了什么……?!
自己的女儿,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樱井女士一旦想到此处就心痛欲裂,这个饱经沧桑的中年妇女根本无法细想,和自己相依为命多年的可爱女儿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但哪怕只是回忆起樱井彩香的只言片语,似乎也足够樱井女士推断出真相。
温柔……睡觉……工作机会,还有……
色坯子?
啊,啊啊啊……
够了,够了,不要再想了,那是你最珍爱的女儿!够了!
……呜。
重新像是做贼一样关上了房门,樱井女士靠在关严的房门外坐了下来,她感觉自己的腿脚都酸软得不成样子,不,现在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塌塌了下来。
她的天塌了。
好吧,不去想又有什么用?难道这件事的真相会和自己的直觉不一样吗?难道这世上真有童话故事里才能见得到的,关心自家员工的好老板,难道这世上真有人能够不付出任何代价就得到幸福吗?
不,樱井女士心想,那绝不可能……
……对不起。
樱井女士将头深深埋进了自己的臂环里,埋进了并拢大腿间的缝隙。
……对不起,我的丈夫,对不起,我的女儿。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钱。是我没能保护住我该保护的,我所爱的人。
樱井彩香,那么可爱的孩子,平日里总是一副低眉顺眼垂头丧气的模样,脸上挂着的黑眼圈颓颓废废的,看起来就是个内向阴沉的性子。
但她有时候也会显得很少女,显得很青春,她是个会撒娇会笑的孩子啊,她笑起来的时候可以笑得很开心很好看啊!
樱井女士知道,樱井彩香那些不招人喜欢、不“魔法少女”的阴沉形象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她,或者说,不是原本的她。
她总是低眉顺眼垂头丧气,是因为她受到的欺负太多了,她脸上挂着的黑眼圈颓颓废废,是因为她太困了,她……
为什么,要遇到这样的事呢……
为什么,明明已经走过了那么多个春夏秋冬,明明已经拼尽全力成为了魔法少女,却还是要遇到这样的事呢……
“如果。”
忽然,泪水已经洇湿了自己衣裳与发尾的樱井女士抬起了头,她那一头与樱井彩香近无差别的蓝发顺着主人的呼吸而微微颤动。
颤动幅度越来越大了。
“如果,我也有力量就好了,如果我有比魔法少女还要强大的力量就好了。”
不知不觉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顺着影子攀上了樱井女士的脚踝,一溜烟消失在了这个中年女人的后背,但她却浑然不觉。
“那样的话,我……”
一抹漆黑在女人的眼底一闪而逝。
……
“您所掌控的公司,准确地说,是一家名为七星娱乐的小型公司,主营业务正是以魔法少女偶像为核心的娱乐相关产业。”
“当然,除此之外,安保与佣兵同样处于我们的业务范围之内,而这也是市面上绝大多数魔法少女公司都有涉猎的业务,毕竟,魔法少女本就是实力超凡的强者。”
在樱井彩香熟睡的当下,路安还是没下班,秘书小姐此刻应召前来,在他办公室里给他讲解着自家魔法少女公司的设定。
……好吧好吧,路安必须得说,自己确实犯蠢了,他本想在和樱井彩香交谈的过程中旁敲侧击出这个公司的情报,但后来就把这件事忘记了,导致自己只能冒着危险找秘书小姐为自己讲解了。
至于危险是什么?
咳,当然不是害怕自己因为不懂这些知识而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毕竟根据路安的记忆,这具身体的原主本就是什么也不懂的二世祖来着。
而实际上,他在意的,主要是秘书小姐本身……
她正是那个被“路安”调戏过的公司员工。
嗯,怎么说呢,不久前才骚扰过秘书小姐,结果扭头就要向秘书小姐请教这请教那的,总有种尴尬到社死的感觉啊。
不过好在,秘书小姐看上去不在意那件事吗?那可就太好了,路安想。
反正那件事也不是自己干的,能就此揭过自然是皆大欢喜,呃,大不了之后路安再多照顾照顾受了委屈的秘书小姐嘛,总是有办法的。
……等等,这破事当真不是自己干的吗?
然而某一刻,路安的眉头又蹙起来了,他好像,也不是那么确定。
奇怪,好像心里有种直觉,这件事并非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但如果真相和自己的记忆不同,那又是什么……?
抬头望了望面前面色微红的秘书小姐,路安一时有些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