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舍监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连楼道里感应灯的光亮都彻底暗下后,上杉理萘、御坂美琴、白井黑子三人对视一眼,瞬间忙碌起来。
衣柜里早已备好的三件浴衣被快速取出,没有丝毫手忙脚乱,得益于各自家庭的熏陶,她们换衣的动作流畅又娴熟。
如今的日本受西方化浪潮影响极深,绝大多数普通人早已失去了独立穿戴和服的技能,大多需要旁人协助才能完成繁琐的穿戴步骤,可这三人却是个例外。
上杉家族本就是日本留存至今的主要传统世家,被外界视作典型的『封建残余』,家族里对传统和服穿戴、日式礼仪这类传承有着极为严苛的要求,即便历经时代变迁,也从未断过。
上杉理萘的身世本就特殊,小时候她便跟着父母远离了上杉本家,父亲身为纯正的日本人,却格外厌恶家族里那些繁琐迂腐的繁文缛节,母亲是新加坡人,自幼在开放包容的多元文化中长大,同样对这些刻板规矩毫无好感,这份对传统束缚的共同排斥,也是当初理萘父母毅然离开本家的重要原因。
后来父母意外离世,理萘被御坂家收养,御坂家虽说是上世纪随着学园都市建立才迁移至此的西方家族,却借着学园都市发展的契机迅速崛起,还彻底融入了日本本土,全方位研习日本传统文化,这些年也一直教理萘系统学习日式文化与礼仪。
等到她回归上杉本家后,日常出行、家族聚会大多身着和服,再加上自身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穿浴衣对她而言,根本是毫不费力的事。哪怕理萘飞升前出身于高度发达的太空文明,骨子里也不喜这些束缚身形的繁琐规矩,可她向来通透,深知入乡随俗的道理,从未对此有过抵触。
御坂家的融入性本就极强,御坂美琴更是出生在日本关东神奈川县,自幼身处关东文化圈之中,耳濡目染下,日式传统礼仪、和服穿戴早已烂熟于心,换起浴衣来自然得心应手。
而白井家族作为新兴贵族,嘴上总嫌弃传统礼仪是落后糟粕,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可私下里却总忍不住主动去了解、去学习,身体的诚实早已出卖了白井黑子嘴上的倔强,此刻穿戴浴衣的动作也丝毫不见生疏。
不过片刻,三人便已整装完毕。上杉理萘抬手抓住身旁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的手腕,能力瞬间发动,一道微弱的空间波动闪过,三人直接瞬移到了浴衣烟花祭的现场。
祭典的布置还在收尾,热闹的氛围尚未完全铺开,佐天泪子一行人还未抵达约定的集合点,四周只有零星的工作人员在忙碌。三人便一边闲逛一边等待同伴到来。
「呼呼呼,终于从宿舍里出来了。」御坂美琴仰头深吸一口夜晚的空气,眉眼间满是挣脱门限束缚的轻松。
夕阳正缓缓沉落在远处的楼宇之后,天际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暗蓝暮色,黑夜的帷幕即将彻底落下。微凉的晚风裹挟着草木与远处祭典小吃的淡淡香气,清新的夜晚空气涌入胸腔,三人相视一笑,朝着约定好的集合地点缓步前行。
「真是的,也就只有常盘台中学,会在浴衣烟花祭这种日子还设置严苛的门限了。」御坂美琴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随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上橙黄色浴衣宽大的振袖随着动作随风扬起,在暮色里划出一抹鲜亮的弧度。
身旁的白井黑子闻言,目光透过御坂美琴浴衣直击其里面的短裤,当即撇了撇嘴,小声吐槽:「真是的,好不容易穿一次浴衣,姐姐大人居然还在里面穿了短裤,太破坏美感了。」她身着一身罗马紫浴衣,冷调的紫色衬得她原本就利落干练的气质多了几分矜贵,竟隐隐透出几分罗马贵族的优雅与傲气。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浴衣裙摆这么长,反正也看不见。」上杉理萘笑着打圆场,伸手紧了紧身上淡青色浴衣的绑带。她向来习惯自己穿戴和服,不同于他人帮忙时会将绳结系在身后,她的绑带结规整地收在身前,素雅的淡青色衬得她气质温婉,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还有还有,姐姐大人动作千万不要这么大,小心浴衣的绑带松掉,衣服散掉就麻烦了哦。」白井黑子连忙看向动作幅度依旧很大的御坂美琴,细心提醒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御坂美琴无奈地撇撇嘴,乖乖收敛了动作,不再随意舒展肢体。
走了几步,御坂美琴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两人问道:「对了,固法学姐不来吗?这种热闹的场合,她肯定会带着柳迫碧美一起来凑热闹的吧?」
提起固法美伟,白井黑子微微仰头,思索片刻后开口:「固法学姐最近一直在忙着调查乱杂开放的相关资料,自从之前那场专项会议结束后,她就一直对这件事格外在意,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参加祭典。」
「乱杂开放?那场会议里的专家,有没有说什么具体信息?」御坂美琴闻言,神色微微认真起来,她的能力自带被动感应,路边还未到点亮时间的路灯,在她经过的瞬间,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沉寂。
「那位专家只交代让我们『judgement』做好后续善后工作,至于乱杂开放的成因,只说是RSPK综合征的集中爆发导致的,再多的内容就没说了。」白井黑子一字不差,将会议上听到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RSPK综合征?那她有没有说明这种综合征的触发机制?」上杉理萘脚步微顿,瞬间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眉头轻轻蹙起。
白井黑子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没有,完全没有提及。」
「这么核心的信息竟然没有说明?」上杉理萘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质疑,「不了解乱杂开放的爆发原理,『judgement』又没有相关处理经验,仅凭一句善后,该如何着手?这根本不合常理。」
在她看来,那位所谓的专家,要么是专业素养严重不足,要么就是刻意隐瞒,别有用心。
白井黑子被这番话点醒,一时语塞,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啊这……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很不对劲。」她此前只想着执行会议指令,从未深究过其中的漏洞,此刻经理萘提醒,才发觉这件事从始至终都透着古怪。
晚风再次吹过,拂动三人的浴衣衣袖,暮色渐渐浓重,远处祭典的灯光陆续亮起,可三人之间的氛围,却因乱杂开放与RSPK综合征的话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