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阳光明媚，几天大雨过后，难得等到的大晴天就是适合出门走走。
中央特雷森的学生会办公室内，难得没事干的鲁道夫象征喝着小茶，靠着躺椅，迎着落地窗外的朗朗晴天感叹着风和日丽的美好。
“鲁道夫象征！”秋川理事长着急忙慌的推门而入，给惬意躺平的鲁道夫象征吓得坐直了身体，理事长的身后还跟着疑惑的骏川手纲。
鲁道夫象征双腿用力转过躺椅，她又变成那副沉稳和值得信任的模样。
“怎么了？理事长，什么事这么着急？”鲁道夫象征挑了挑了眉，看着跑的很急还没喘上气的秋川弥生。
“重大情况！”秋川弥生即使着急也没忘记将扇子打开，“美国和英国那边联合发来了交换生提议！”秋川弥生合上手里的扇子。
“联合交换生提议？和我们？”鲁道夫象征顿感奇怪，两个一流的赛马娘学院要派她们那边最优秀的学生来他们这犄角旮旯的地方…
“诶，原来是交换生的事吗？”听到这明摆着有鬼的提议骏川手纲的表情没啥太大的变化，只是裹在黑丝之下的腿微微绷紧。
“没错”秋川弥生将扇子“啪”的一声按在手里，她的眼神就像在告诉着在场的两人，“终于有白菜可拱了，还是拱两颗”，很显然秋川理事长没意识到什么不妥。
“那，需要我现在就安排人去吗？”鲁道夫象征疑惑的开口，双手报臂看向理事长，秋川弥生得意洋洋的收起手扇。
“同意！快去做准备吧！”说着秋川弥生就将手中的资料拍在了桌上，大步的迈向门外，骏川手纲也跟了出去。
鲁道夫象征感觉有诈，但她没想明白那些人到底是图什么，虽然最近几年特雷森这确实出了不少的优秀学生，但那是人家的天赋，和她们的培育也没啥太大的关系吧？
“瞎想什么呢，总不可能图我们这一亩三分地吧？”
鲁道夫象征无奈的轻叹一声，她拿起那份资料看了起来，继而边看边准备着交换生的人选。
————
香港的赛马产业虽然发展的晚，但也还算发达，上升旅途前世是内陆人，因此她对于华国有赛马这件事还是一无所知，饭后听到嘉应高升随意的谈及此事时，她理所当然的震惊了。
“你真不知道香港有赛马娘比赛？”
嘉应高升咬着筷子尖，用一种很诧异的眼神盯着对面那个正襟危坐的表妹。
上升旅途的暖橙色马耳微微向两侧塌了塌，镜片后的浅褐色眼睛眨了眨，那张永远挂着微笑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茫然。
“……不知道。”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板的、没有起伏的女中音，不像是不知道的样子。
‘我前世是个住在十八线小县城的社畜啊，每天两点一线，下班就是躺平刷小说，哪有闲工夫关注什么赛马？再说了，华国有赛马，这不跟赌博挂钩吗？’
灵魂在意识深处疯狂吐槽，但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着那副【上升旅途】特有的、被打磨到麻木的职业化微笑。
“哇，你们那难道都不交这些的吗？”嘉应高升筷子一放，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蓝黄撞色的耳套随着她夸张的肢体动作晃了晃，“美国那边不也有赛马娘比赛吗？你在那边生活的，居然不知道华国也有赛马娘产业？”
“……训练的时候，不允许接触外部信息。”
上升旅途吃饭的习惯和内陆人很像都是端着碗拿着筷子把饭往嘴嘴里扒，“只需要完成训练。其他的……不重要。”
她说的是实话。
是【上升旅途】这具身体的记忆告诉她的实话。
从那些残留的记忆碎片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被规则填满的生活。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任何与外界接触的渠道。
每天睁开眼就是训练，闭上眼之前还是训练，连做梦的内容都是鞋子在跑圈。
神秘组织把【上升旅途】培养成了一台只为奔跑而生的机器，而机器不需要知道世界上发生了什么。
“……”
嘉应高升的嘴角抽了抽，栗色的马尾随着她摇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行吧，反正你现在出来了，”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我就给你科普一下好了。”
她咽下嘴里的肉，清了清嗓子，那双棕色的眼睛里闪着一股子"我要好为人师”的光芒。
“香港的赛马娘产业啊，虽然起步比霓虹和欧美晚，但发展速度超快的！”嘉应高升比划着，“你知道沙田马场和快活谷吗？那两可是世界级的赛马场哦！每年的国际赛事吸引了全世界的观众们来参加，奖金高得离谱！”
“……奖金？”
上升旅途的马耳微微竖了起来。
‘关键词捕捉成功。’
“对啊，奖金！”嘉应高升眼睛一亮，显然是抓住了表妹难得的反应，“比如说香港杯，那可是国际一级赛，总奖金有两千万港币！冠军能拿一半以上！还有香港杯、女皇杯、董事杯……每一场的奖金都是几百万起步！”
“……两千万。”
上升旅途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系统说的是真的，这个世界的赛马娘比赛，奖金确实很高。’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两千万港币，折合人民币大概是一千八百万左右。
冠军能拿一半以上，那就是九百万。
一场比赛，九百万。
‘……这比我前世打一辈子工赚的钱都多吧…’
“宿主宿主！”小素的声音在脑海里兴奋地响起，“我就说赛马娘跑步很赚钱吧！你看看这奖金，只要赢几场比赛，咱们就发财了！”
‘我知道，你别吵。’
“而且宿主，你现在的身体可是SSS级的【上升旅途】啊！虽然还没有正式的比赛数据，但根据马甲自带的属性来看，你的速度、耐力、力量……都是顶级水准！只要发挥正常，赢几场一级赛完全不是问题！”
‘我说了你别吵——’
“喂，你在听吗？”
嘉应高升的声音打断了上升旅途与系统的内部交流，她伸出筷子在表妹面前晃了晃，栗色的马耳不满地抖了抖。
“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只对奖金感兴趣？”
“……还有其他重要的信息吗？”
“当然有！”嘉应高升翻了个白眼，“你想参加比赛的话，得先找个训练员啊！没有训练员的赛马娘，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训练员。”
上升旅途的马耳微微垂了垂。
这个词她在之前的对话里已经听过一次了，但当时她并没有太在意。
现在仔细想想，这确实是个问题。
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赛马娘想要参加正式比赛，必须有一个人类训练员来担任她的“担当”
就是类似于偶像经纪人和教练的结合体，负责制定训练计划、报名参赛、处理各种事务。
而她现在……
一个刚从神秘组织里“毕业”的木头人，没有任何公开的比赛数据，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成绩，甚至连正式的出道战都没跑过。
这样的履历，哪个正经的训练员会愿意接手？
“训练我的训练员？”上升旅途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但记忆里有关训练这方面的几乎全是模糊的，想到这里上升旅途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就是关于自己的记忆为什么有很多是模糊的。
“我记不清了......"她只能这样搪塞过去，有时间了就去问问小素了。
嘉应高升的筷子停在半空，栗色的马耳微微向前竖起，那双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记不清了？”她把筷子放下，身体往前倾了倾，“你不是说之前一直在接受训练吗？训练你的人你都不记得？”
上升旅途的暖橙色马耳微微垂了垂，镜片后的浅褐色眼睛眨了眨，那张永远挂着微笑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程式化的表情。
“……记忆模糊。”她的声音依旧平板，“很多事情……想不起来。”
这就不是搪塞了。
她是真的想不起来。
从她融入【上升旅途】这具身体开始，那些残留的记忆碎片就像是被打了马赛克的视频，能看到大致的轮廓和片段，但具体的细节全是模糊的一片。
训练场上滴落的汗水，能感受到。
闸门打开的瞬间，能回忆起。
靴子击打地面的声响，能听见。
但训练她的人是谁？长什么样？说过什么话？
全是一片空白。
就像是有人故意把这部分记忆抹掉了一样。
‘小素，这是怎么回事？’
上升旅途在意识深处呼唤系统，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为什么我的记忆这么多都是模糊的？你之前可没说过这个。’
系统“小素”的光团在意识空间里闪了闪，光条不安地晃动了两下。
“呃……宿主，这个……其实是马甲的保护机制啦！”小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你想啊，【上升旅途】这个马甲是有完整人生经历的，但如果你一融入就获得她全部的记忆，那你的意识会不会被她的记忆冲垮啊？”
‘……所以你就把记忆给模糊化了？’
“对对对！”小素的光团上下跳动，“这是为了保护宿主你的意识完整性！而且……而且这个模糊化不是永久的哦！”
‘什么意思？’
“就是说，当你遇到和【上升旅途】设定中有关联的其他马甲或者人物的时候，相关的记忆就会逐步清晰起来！”小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比如说，【上升旅途】的设定里，她是被【如影相随】培养出来的决战兵器对吧？那等你以后遇到【如影相随】的时候，关于她们之间的记忆就会自动解锁啦！”
上升旅途在心里默默消化着这个信息。
‘所以现在我只能记得一些零碎的片段，具体的人物和事件都是模糊的？’
“对！就是这样！”小素的光条兴奋地甩了甩，“这样既能保证宿主你不会被记忆冲垮,又能在关键时刻解锁相关记忆，是不是很贴心？”
‘……贴心个屁，你这是偷工减料吧。’
“呜呜呜宿主你冤枉我！这真的是保护机制啊！”
上升旅途懒得再跟系统扯皮，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现实。
嘉应高升还在盯着她，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记忆模糊……”嘉应高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栗色的马尾随着她摇头的动作晃了晃,“你该不会是被洗脑了吧？”
“……不清楚。”
“哈？”
“可能是。”上升旅途的声音依旧平板，“也可能不是。”
嘉应高升的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