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这位上仙,您是在说笑吗?”
“我没有在说笑,这一切都是真的。”
朱元璋只觉得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那什么仙人,统治全世界,异闻带,世界被剪定都是他不曾听说的词,哪怕是刘伯温,也讲不出此等离谱的荒谬之言。
他自认为自己横扫天下,驱除鞑虏,已是旷世之功。
仙人?长生?
不过是徐福之流诓骗君王的把戏!
然而嬴政没有说笑,他说所有人都听他一个人的指示,从而让文明走向凋敝。
所有人都听皇帝一个人的指示,难道这不对吗?自己在奉天殿里加班加点批阅奏折,不也是让所有人都听皇帝一个人的指示吗?
而“文明走向凋敝,没有了未来”这句话让他越想越害怕,那些越来越沉默,只会歌功颂德的朝臣,是盛世应有的景象吗?难道绝对的掌控只会走向死胡同?
如果这人只是个骗子,怎能编造出如此离奇又逻辑自洽,甚至让他有所共鸣的故事?只有真正背负过亿万生灵性命的统治者,或许才能像那般淡定。
一个仙人皇帝,统治了全世界,最终却醒悟过来,说自己错了,甚至为此失去了整个世界?
这是何等惨痛的教训?
又需要何等魄力去承认和面对?
他眼前的秦始皇不再是史官所讲的暴君,而是和他一样的同路者,他来寻找比皇帝制度还要好的管理制度,不就是告诉他朱元璋,搞独裁是不好的。
“所以上仙您的意思是,像咱这样只会走到您那条绝路上去?”
“老朱啊,这个得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你倒不如问问阿华,他或许知道的更多。”
“阿华兄弟,你跟咱说说,皇帝制度是真的不好吗?”
“按照历史的趋势来看,皇帝制度只会成为累赘,老朱您那个年代,皇帝制度还能运行,但面临着转行的局面。”阿华向朱元璋拱手,“不知二位能不能进我屋子里聊聊,一直在院子,怕是会有无所事事的人将我们拍下当段子。”
朱元璋不晓得什么是段子,屋主人都主动请他进屋继续聊,那自己还用得着客气什么呢?
阿华家里的客厅不大,客厅里摆着用布料盖着的沙发,沙发围着一个玻璃茶几,茶几上摆着一个茶盘,朱元璋最先进来,当即就被角落里的空调勾住。
“阿华兄弟,这是什么啊?”
“这是空调,是我们当今人类的避暑神器,家家户户都有呢。”
秦始皇则淡定很多,甚至不觉得这一切很奇妙,哦,对了,这个大仙活了好几千年,他那边的世界估计也有类似的产物吧?朱元璋是这样想的。
朱元璋仔细打量屋内一阵,随便找个沙发坐下。
“阿华兄弟,这下你能说了吗?”
“老朱,具体问题得要具体分析。”阿华又给朱元璋倒上了一杯可乐,然后娓娓道来,皇帝制度刚登场的时候是先进的,天下初定,百废待兴,需要一个狠人来决定大方向。
皇帝就是这个狠人,也是唯一的狠人。
但问题就出在唯一这个词上,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皇帝也一样,不能确保自己的每一条圣旨都能满足全国各地的所有老百姓,也不能预见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模样,并提前留下应对之道吗。
“当国家大事全部集中在皇帝一个人身上,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毁灭。”
大秦异闻带就是个代表,那是一个科技和生产力极度发达的世界,当初阿华玩fgo的时候,剧情说大秦异闻带是没有饥荒和疾病的世界。
然而这是秦始皇独自一人,包办一切得来的后果,异闻带所有人的意志都是为秦始皇一人服务,然后社会就只有一种声音,文明自然而然就停滞了下来,故而说大秦异闻带是人智的尽头,就像死水那样,没有动静。
明朝那边相对来讲有些落后,从边疆传到京城的最新消息,也有可能是3个月前的旧闻,朱元璋是历史上最肝的皇帝之一,想要事事亲力亲为,同时老朱对官员的待遇又比较狠,官员们为了保命,只好勾结在一块抵抗至高无上的皇权。
明朝的皇帝为了避免官员做大,先后设立锦衣卫,东厂,西厂这些特务组织,监察官员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欲望,其最终结果是监察机构变质,对皇帝阳奉阴违,与贪官勾结在一块一起捞钱。
“然后,明朝就这样没了。”阿华说,“所以我给秦始皇那边的世界,开了这个方子,也就是开民智,然后在老百姓之中选出代表,有大事可以请这些代表一起开会,同时这也是我们国家当前的根本政治制度。”
“老朱,你也可以试试这样做。”
阿华的这番话,直接干烧朱元璋的cpu,他的这番话,直接否定皇帝制度的合理性。
“阿华兄弟,咱不明白。”朱元璋不太相信这个法子,故而提出自己的疑问,“庄稼汉为了自己的生计已经够累了,还有时间去认字吗,咱觉得他们连自己村里的税赋都算不明白!”
“然后这些代表该怎样选?是让乡绅选人,还是让那些读书人选人?到头来选上去的,怕不还是那些只会说假话的蛀虫,跟咱现在朝堂上那些阳奉阴违的货色有什么两样?”
“就算真的选出来了,让他们一起开会?估计会为了点蝇头小利吵上三天三夜!等他们吵出个结果,黄花菜都凉了!”
“还有你秦始皇,见了那么多世面,搞出了那么大的阵仗,最后就认同这套玩意儿,你信这办法真能管得好天下?哪怕就算这一切都能行得通,那还要皇帝作甚啊?”
秦始皇没有搭话,又给老朱倒了一杯可乐,说道:“老朱,皇帝也是人,不是所有皇帝都像朕一样,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去听老百姓的意见。”
“你或许可以做到,但是你能确保你的儿子,孙子,能做到像你一样的强度吗?搞不好一个过劳死,节奏立即乱了,而且你自己也是从底层杀上来的,你见到的乱世和你治下百姓见到的世界,能一样吗?”
“最关键的一点,你是皇帝,在大是大非之前有绝对解释权,平常的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倒不如让代表们自个儿议论,哪怕真有傻子混进去说了些不经大脑思考的话,你大可以让人记录,然后告诉你的百姓,某某代表是个傻子,傻子的话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