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方才渗透落地窗帘的缝隙,闹钟铃铃铃的声响便已经回荡在了宽敞的房间当中。
闹钟的旋律从弱到强,从慢到快,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摇晃上杉夏莉的肩膀,力度刚好够把她从睡眠的深处拉回到浅层,又不至于粗暴到让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迷迷糊糊的上杉夏莉随手关掉没完没了的闹钟,之后如同刚刚上岸的海洋动物一样缓缓起身。
安静下来之后,空调系统的呼呼声变得明显了,那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听几乎注意不到,像一个人在远处均匀地呼吸。
柔顺的被褥仿佛流水一样从少女的锁骨一路滚下,光线在面料的褶皱之间反射和折射,形成一道道流动的明暗交替,像一条正在缓缓流淌的、深米色的河流。伴随着上杉夏莉抬起双手去揉惺忪的睡眼的动作,展示出了她那一身如丝纱一般的贴身睡衣。
坐着拉伸了两下,夏莉小姐姑且打起了精神。
昨天晚上她可没有刻意放纵,只不过就是因为在飞机上睡了一大觉,所以哪怕有点劳累也一时半会儿难以入睡,今天早上才苏醒缓慢——从床上爬起、洗漱、换衣服,一套流程下来,上杉夏莉已经适应了在夜之城苏醒的第一个早晨。
一会儿要去荒坂学院报到,所以今天穿的是早就准备好的女式校服。
上半身是类似于女式西装的红黑二色设计。外套的剪裁非常合身,肩线的位置刚好落在肩峰上,不宽不窄;腰线的位置刚好在肋骨最下方和髋骨最上方之间的那个最细的地方,收腰的弧度恰到好处,既勾勒出了腰身的曲线,又没有勒到让人呼吸不畅。颜色是深红和黑色的拼接——主体是带着一点棕调的深红;领子、袖口和门襟的装饰条是黑色的,黑色的边缘在深红色的背景上像一道清晰的切割线。
外套的扣子是黑色的、圆形的、金属材质的,表面刻着荒坂学院的校徽。
下半身则是一条刚好超过膝盖的黑色百褶裙。裙子的面料和外套一样是某种羊毛混纺的制服面料,厚度适中,垂感很好,穿上之后不会因为静电贴在腿上,也不会因为太硬而支棱起来。裙子的长度刚好盖住膝盖的上缘,裙摆落在膝盖骨上方大概一厘米的位置。
另外搭配一对过膝黑丝袜。
丝袜的颜色是纯粹的黑色,没有任何花纹或图案,袜口的位置有一圈宽约两厘米的防滑硅胶条,硅胶条的内侧有一层极细的、柔软的绒毛,贴在大腿上的时候不会滑落也不会勒出痕迹。
在鞋子方面学校倒是没有特殊要求,在上杉夏莉想来应当是随便穿的。
她从鞋柜里拿出了昨天穿的那双黑色玛丽珍鞋,把脚伸进鞋里,脚跟踩实,然后把搭扣扣上,搭扣的金属扣件发出轻轻的、清脆的咔嗒一声。
她在更衣间的落地镜前最后看了一眼自己。
镜子里的少女穿着红黑二色的校服,黑色的百褶裙摆刚好过膝,黑色的丝袜包裹着笔直的小腿,黑色的玛丽珍鞋稳稳地踩在地板上。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发尾带着一点天然的微卷,在外套的红色面料上形成了黑与红的鲜明对比。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嘴唇是自然的浅粉色,脸颊上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淡淡的红晕。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更衣间。
“早上好,小姐。早餐为您选择了经典日式和夜之城本地的餐食,另外您也可以选择随意搭配,请问您今早决定吃些什么?”
刚刚换好衣服从更衣间里出来,上杉夏莉就碰上了分配给自己的管家。
无论是星城千惠还是被她带过来的另外两个保镖都不可能亲力亲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因此很有必要在别墅当中保留一定量的服务人员,这栋别墅当中除了一位纵览全局的管家之外,还有由其管理的三位女仆,外加上若干自行巡逻的安保机器人和自律防卫炮塔,他们的存在都是为了保证夏莉小姐能够顺顺利利地完成在夜之城荒坂学院的学业,平安返回东京。
上杉夏莉从管家身边走过,一边走一边接过管家递过来的菜单。
菜单是一个薄薄的、长方形的平板电脑,屏幕的尺寸大概和一张A5纸差不多。
屏幕亮着,显示着今日早餐的选项列表,每一栏下面都有几行小字,写着具体的菜品名称和简短的描述。
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屏幕上从上到下划了一下,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手指在屏幕上每点一下,对应的菜品就会放大,显示更详细的信息和一张诱人的图片。
一早起来缺乏运动没什么胃口的上杉夏莉自觉地不会吃太多,所以就随便点了点。
“加蛋培根千层酥……再加一杯牛奶吧。”
“需要为您准备一杯水吗?”
管家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这个问题让上杉夏莉多寻思了一秒——清早起来吃早餐之前的确有必要喝点水润润食道。
睡了一整晚,身体在睡眠中通过呼吸和皮肤蒸发掉了不少水分,口腔黏膜会变得干燥,喉咙也会有一点干涩的感觉,如果直接吃干的食物,面包或者千层酥的碎屑可能会粘在喉咙上,不太舒服。
“上一杯吧,要温水。”
“好的。”
管家点了点头,食指在中控面板上轻轻点了一下,面板上亮起一个绿色的对勾。
上杉夏莉一路踏着旋梯,噔噔噔地下到一楼大厅。
旋梯台阶是橡木的,扶手是铸铁的,铸铁的表面涂着黑色的哑光漆,扶手的末端铸成了一个优雅的涡卷形,涡卷的中心是一个小小的、圆形的装饰球,球体的表面是光滑的,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柔和的光。
大厅的地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大厅的挑高大概有六米左右,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现代风格的、由几十根细长的、透明的玻璃棒组成的水晶吊灯,玻璃棒的末端嵌着微小的LED灯珠,灯光从玻璃棒的内部向外折射,在玻璃棒的切割面上形成无数个细小的、彩虹色的光斑。
女仆们已经把她需要的早餐准备好了。
餐厅在大厅的右侧,是一间大约三十平米左右的房间。
房间的中央是一张长方形的餐桌,餐桌的桌面是实木的,表面涂着一层透明的清漆,清漆下面能看见木材的纹理和颜色。
餐桌上铺着一块长方形的、米白色的桌布,桌布的边缘有一圈细细的、手绣的刺绣,刺绣的图案是简单的藤蔓和叶子,线是浅灰色的,在米白色的背景上若隐若现。
餐桌的一侧放着一个托盘,托盘是木质的,浅色,表面有一层透明的防滑涂层。
托盘上放着几个小碟子和小碗,都用保温罩罩着。
星城千惠已经换了一身北美风格的运动服,规规矩矩地跨立在一旁待命。
“根据安排,夏莉大人今天早上要去市中心的荒坂学院,简单参观之后正式完成入学,完成上午的课程之后在学院食堂就餐,下午……哦,是自由时间。下午您打算做些什么?”
诚如前文所说,上杉夏莉如今这个咖位要学习知识主要还是通过直接用钱砸各种各样的知识储备芯片,这玩意往操作系统里一插之后该干什么干什么,晚上直接睡觉,一觉醒来基本上该会的就都会了,用不着跟那些普通学生一样苦哈哈地熬课时。具体情况对于学校而言当然要具体分析,因此不出意外的话夏莉小姐在本学期其实只需要出席一次转学分班仪式和一次期末考试就够了,加起来在校期间怕是都不会超过十小时。
拉开椅子坐上去,听着星城千惠的今日行程总结,上杉夏莉先是小口地喝了一口温水让喉咙好受一些,随后小口小口地咀嚼千层酥,偶尔喝一口牛奶,等到这两样全都进了肚子,才把剩下的温水咕咚咕咚地灌下去。
“下午的事情,中午再决定吧。”
“好的。”星城千惠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今日的行程我与威尔海姆、阿博巴会全程随行。”
威尔海姆和阿博巴是从东京跟着上杉夏莉一起来的“黑白双煞”的名字。
一旁待命的女仆看见早餐已经吃完了,主动上来收拾。
夏莉小姐则起身往门口的方法走,星城千惠随行侧候。
“从北橡区到市中心途经日本街,您打算乘坐地面载具还是飞行载具?”
“浮空车吧,今天报到,我可不希望因为堵车迟到。”
上杉夏莉没有回头,一边走一边回答。
二女一路走出大厅,正好遇见在门口守卫的两名健壮的男保镖,他们显然等候多时了。
门打开之后,外面的光线涌了进来。
早晨的阳光比室内的人造光更亮、更暖、更有生命力。
四人齐全,一起来到不远处的露天车库。
车库在别墅的东侧,是一片大约两百平米左右的露天场地,地面铺着浅灰色的水泥砖。车库的顶棚下面停着几辆车——两辆浮空车,一辆地面用的轿车,还有几辆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多功能车辆。
浮空车已经在这里停好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