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所以可能过几天我也要变成它们了。”尘星语气平静，像是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少年的手僵在半空，不敢去碰那片冰晶。他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含糊的气音。
“别慌。”尘星低头重新审视自己的左臂，目光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紧张，“刚沾上，还没渗进去多少。”
“期间你会有什么变化？”少年盯着那片还在缓慢渗入的冰晶，声音显得有些发紧，“不会发狂吧？有解药吗？”
“最开始是发热和咳嗽并且力竭，这阶段还是可以治好的。要是拖到第二阶段，身上逐渐会长出晶体和尖刺，那时就只能等死了。”尘星双手一摊。
“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医生给你治病呀……”少年叹了口气，从那片贫瘠的知识储备里，艰难地打捞出这个建议，“要不咱俩戴个口罩吧。”
“？”尘星略微一愣。
尘星微微一怔。他抬起头，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在确认对方睡没睡醒，“我没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少年一脸认真，学着尘星将双手一摊，表明自己无可奈何。
尘星抬了抬眉毛：“上哪找你这东西？我不觉得你会知道这东西怎么制作，还能达到你要的需求。”
“是这个理，怪我，当我没说。”少年摆了摆手，“还是看怎么救你吧。”
尘星陷入了短暂地沉默。
一方面，他希望让少年多说一点、多思考一点，这样少年就不会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恐慌之中；
另一方面，他本人是无法确认，这种感染带来的意识转变，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自己潜意识已经被污染，那很可能会提供一个看着可靠，但实际带着强烈误导的建议。
这种情况带来的危害是隐蔽而致命的。
“既然你说，深红会在对抗这群怪物，那兴许他们研究过类似的解药。要不我们找找？”
“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那我们就得继续往里面走了。”尘星点了点头，认同了少年的猜想。
他们又重新站在那条被撕裂的门前。尽管那怪物已经死去，但通道深处的寒风仍未因此停止，冷空气偶尔卷起冰晶粉末，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
“我先走吧。这样如果我再被吐息命中，你也不至于腹背受敌。”尘星举起短杖，其顶端的微光，将周围的黑暗驱散出去。
“你不能点个灯么？”
“光亮术么？”尘星站在那片黑暗之外，捡起一块石头注入魔力，紧接着，将那石头丢了进去。
光明刚投入其中，一瞬间便被黑暗吞没。
“那好吧。”少年默默点了点头，再没有更多言语。
很快，地面变得开始湿滑，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小心。”尘星在前面提醒，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与此同时，他将那散发微光的法杖保持在身侧靠后的位置，避免少年因为看不清路而滑倒。
少年也放慢了脚步，几乎是贴着地面一步一步往下挪。通道两侧的蜂窝状凹坑越来越大，有些地方已经连成一片，显然是曾经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过。
大约走了两百步，他们终于感觉自己可能走到了路的尽头。
通道尽头的空间比之前那段楼梯宽敞不少，但他们不敢随意探索空间的边缘，因此他们只能推断这里可能曾经是一个房间。
在这里，地上布着一个躺在地上的传送门，粗看像是一个法阵的形状。
他们所触及到的墙壁上被凿出大大小小的壁龛，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音叉。
大小不一，材质也各不相同。
一张石桌摆在墙边，桌面上放着一把音叉。
“这是传送法阵么？”少年拿起桌上的音叉，“那些怪物不会顺着这法阵跑出去了吧？”
“不知道。”尘星目光扫过满墙的音叉，“这些东西应该对应着不同的传送目的地。而你手里这把……兴许是传送到我们进入的那个地下城。”
“不应该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要带我们捡到的音叉？”少年下意识反驳了尘星的想法。
尘星没有坚持，他蹲下身，手指悬在传送门边缘的纹路上方，没有触碰，“可能你是对的，但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它带我们去其他地方了，留在这里只能等死。”
“那要不……敲一下试试？”少年看着尘星。
“可以先观察一下。你看。”他抬起手，指向壁龛中几处明显的空缺，“这里原本应该也有音叉，被人取走了。”
少年凑过去，顺着尘星的手指看过去。那些空缺的位置大小不一，但都留下了清晰的灰尘边界——像是有人刻意拿走了特定几个，而非随意抽取。
“可能是被深红会的人拿走的。”
“嗯。”尘星站起身，走到石桌前，从少年手中接过那把原本摆放在桌上的音叉，仔细端详着。它的材质是一种暗沉的青铜，“但它是没来得及归位，还是刻意不归位，这很难说。”
“还有其他规律么？”少年追问道。
然而尘星没有回答。
少年沉默了片刻，见尘星没有回答的意思，只好亲自站在墙边，开始逐个查看壁龛。
他注意到每个音叉下方的石壁上，都刻着极小的符号，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种象形图案——有的像山峰，有的像门，有的像扭曲的树根。
“这些符号会不会是目的地？”少年回头问。
“显然是。”
“要不我们先试试桌上这把？”少年提议，“如果能把我们传回那个地下城，那就再好不过。如果它能把我们传送到其他地方，也至少说明这房间不止一个出口。”
“可以。”尘星将音叉递给少年，而自己则负责把壁龛中的音叉全部揣进兜里。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音叉，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我们敲错了，传到什么怪物窝里怎么办？”
“我们现在不就在怪物的窝里么？”尘星的手没有停下，“实在不行，那边也大概率有传送门。”
“慢着……”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从遥远的四周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