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呃，托尔，斯泰……？”
看着眼前的灰发少女缓缓睁开了双眼，露出了那双熟悉的金色的瞳孔，托尔斯泰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欢欣，有如释重负，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如果这张脸还是卡芙卡的话，星大概会觉得很感动吧。
但问题是，现在这张脸属于一个男的。
而且还是个长得和卡芙卡一模一样的男的。
虽然从每个角度看上去这都就是一个短头发的卡芙卡，但只要一想到他的性别，星内心里就有一种抑制不住的蚌埠感。
“太好了，你还记得我。”
托尔斯泰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关切，嘴角微微上扬，弧度恰到好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优雅而慈悲的母性气场。
虽然这样形容真的很怪，但是……
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这个动作……这个表情……这个语气……
明明和记忆里卡芙卡做的一模一样，为什么换了个性别之后就这么……这么……
骚？
……不对，不能这么想，这样对托尔斯泰太不公平了，毕竟人家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单纯地被反转成了男性而已，我这样会被人锐评说性别歧视的……
但是真的好，好难绷啊……
星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试图不让自己的嘴角继续抽搐下去。
似乎注意到星的状况不对，托尔斯泰皱了皱眉，朝着身后回过头去：
“不是说她会记得我吗？”
“呼……”
一旁传来了一声轻叹。
星的视线移向了声音的来源，看到金狈正靠在墙边，双手抱胸，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哦我的天呐，谢天谢地她看上去没有多大变化，除了那头金色的头发以外那张写满了无奈的脸和银狼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托尔斯泰，快点吧，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银狼没有这样催促卡芙卡，只是叹了口气卡芙卡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但很显然，我们的金狈小朋友对托尔斯泰这个风骚成年男性的容忍度并没有对大姐姐那么高。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知道了。”
微微笑着侧头去安抚了一下着急的金狈，托尔斯泰转回头来，双手按在了星的肩膀上。
星的心脏——不对，现在她是星核，没有心脏——总之，星感觉到了一种类似于心跳加速的感觉。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听我说」
那是卡芙卡的能力，以「听我说」三个字作为触发条件来发动的言灵，有着操控他人的能力。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这个时候卡芙卡会对她施加「听我说」的能力，通过言灵的力量在她的意识里植入暗示，让她相信自己现在什么都不记得，相信自己可以接受她们的离开，相信自己会有美好灿烂的开拓之旅——
“你的脑海里一片混沌，你不清楚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接下来要做什么，你觉得我很熟悉，却不清楚该不该信任我。”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走了，要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个空间站里——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思考过去，也不用再怀疑自己。”
“接下来你会遇到很多危险，身处可怕的困境，但你也会遇到许多美妙的事情，你会拥有像家人那样的同伴，开始做梦也想不到的冒险……”
“而在旅途的尽头，所有困扰你的谜题都会解开。”
——啊，多么富有诗意的话语，卡芙卡妈妈就连对我施展能力也是这么温柔……
那么现在，就是那个时候了吧？
虽然面前的人不是卡芙卡而是托尔斯泰，但出于对脑海里卡芙卡的美好回忆的敬重，星还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托尔斯泰顿了顿，然后微微一笑。
“那么，接下来——”
“——我听你说。”
“？”
什么？
托尔斯泰看着星困惑的表情，笑容变得更加温柔，按着星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将两人的脸稍微拉近了些。
四目相对，视线平齐，然后，他带着一种近乎诱导的语气开口：
“你的脑子里，现在感觉怎么样？”
“呃……很混沌？”
她说这话的时候当然清醒得很，只不过原本卡芙卡是这样说的，所以她就按照原本卡芙卡应该说的话回答了。
但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轰！
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突然涌上了星的意识。
就好像有人在她的大脑里按下了一个开关，原本清晰的思维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混沌。
真的混沌了。
那些关于开拓、关于列车组、关于一切的记忆，那些本就随着「反转」而模糊的记忆，在这一刻都逐渐开始变得更加遥远而不真实。
“你不清楚自己是谁吗？”
托尔斯泰继续问着，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睡一名幼小的孩子。
“我……我不清楚……”
在混沌中的星下意识地如此回答。
自我的认知开始消弭。
“你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吗？”
“我不知道……”
存在的目的开始溶解。
“你觉得我很熟悉，但不确定该不该信任我，对吗？
“对……
联系的纽带开始崩塌。
每一次回答，星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发生着变化。那些原本清晰的记忆在一点点地被推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迷茫……
迷茫……
茫……
……
……不对！
一瞬间，星的意识回归到了躯壳之中！
星核依然在她的胸腔内微微发热，被反转后的「万界之药」，用它那令人咋舌的现实稳定能力，像一枚锚点似的固定住了星的意识。
眼前的托尔斯泰还在诱导着星一句句说出本该由卡芙卡说出的台词，而星也确实在这样做，但她的意识已经被星核锚定，不会再受到托尔斯泰的能力影响了。
这不是卡芙卡那种，将自己所说的话通过言灵转换为现实的「听我说」……
这是将其他人所说的话通过言灵转换为现实的——
——「听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