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变成这样,对得起我们养你这么多年吗?马上收拾行李,滚出家门!”
父亲愤怒地撕碎我的小说稿纸,又砸了电脑。那一刻,我既无力又愤恨。我抱起桌上散落的稿纸,背上提前收拾好的行李。
今天是2003年8月17日。我搭上了前往日本的飞机。
落地后,往安检门走去的路上,我不断问自己:为什么要来日本?其实我也不知道。像是有什么在召唤我,又不像。难道是因为我的前世是个浪人?太扯了。
安检口。
“先生,请把您的行李放在传送带上,让我们检查有没有危险物品。”安检员机械地说。
我把行李箱推上传送带。
“先生,请出示您的护照。”
我摸了摸已经安检完的行李,又翻了翻裤兜——没有。坏了,应该是掉在飞机上了。我转头看向刚才的登机口,那架飞机已经准备执行下一个航班了。我急忙往那个方向冲,却被保安拦住。
“先生,您现在不能登机。”
“保安大哥,行行好,我护照忘在飞机上了,让我上去拿一下好吗?”
“先生,我们理解您的情况,但是飞机已经要起飞了,按照规定我们不能放您进去。”保安无奈地说,“请回吧。”
八月的天气,加上我的焦急,让我汗流满面。我既回不去,也过不了安检。
绝望之下,我决定硬闯。
我深吸一口气,把行李放上传送带,眼睛死死盯着它。安检员正在检查别人的箱子,没注意我。就在这时,我的行李从传送带另一头滑了出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我猛地翻过护栏,抓起行李,朝人群里冲去。
“先生!请停下!”保安的喊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我顾不上回头,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混乱中,我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的东西——几本书、一些零碎物件——胡乱塞进口袋。行李箱太重了,我索性把它扔在路边。
身后的人声渐渐远了。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见追喊声,才停下来。我靠在路边的墙上,大口喘气。
一辆计程车停在我面前。
“先生,您要去哪?”司机问。
我愣了一下:“我……我也不知道。能给我看看地图吗?”
司机递过来一张地图。我随手一指,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那里我送不到,但可以送到附近。”
“行。路上找个便利店,我要买点东西。”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我在便利店买了面包、水和一些日用品,然后回到车上。
车窗外的灯光越来越少,建筑越来越矮,最后只剩下黑暗的道路和偶尔掠过的树影。
“先生,到了。”
我付了钱,下车。
这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息,说不清是什么,只是让我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我穿过一片森林,发现一条小径,似乎通向某个地方。我沿着小径走到尽头,眼前出现一座鸟居。朱红色的柱子有些陈旧,但依然庄重。鸟居后面是一段石阶,石阶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神社。
跟我在影片里见过的神社几乎一样。
我顺着石阶走上去,来到神社门口。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有人吗?”我大声喊道。
回应我的只有无尽的寂静,以及风吹打树叶和风铃的声音。
我走进院子,想在屋檐下休息一会儿。可刚坐下,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袭来。
我抬起头,愣住了。
雪。漫天大雪。
明明是八月,神社的屋顶却积着厚厚的白雪。我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这怎么可能?
我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前一秒还是夏季的闷热,现在却冷得骨头都疼。我回头看向来时的路——那条小径、那片森林,依然是夏夜的景象。
这里就像是世界的分界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自言自语,“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这座神社一定有什么秘密。”
我穿过神社正殿,朝后院走去。未知的事物在前方等着我,我心里充满不安,但脚步没有停下。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每走一步,寒风就像利刃切割着我的身体。外套早就被雪水浸透,鞋里也进了雪,脚趾已经冻得没有知觉。
突然,双腿一软,我重重地摔倒在雪地里。
我不甘心,用手肘撑着身体往前爬。脑海中不断闪过父亲暴怒的脸,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心里。
“我……要死了吗?”
前方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个人影?还是幻觉?
“救……救命……”
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意识像水一样,一点一点被冻住了。
朦胧中,我好像看到一个蓝色的身影。她的背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像是翅膀。
“我这应该是死了吧……这应该是天使吧……”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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