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造成伤害之前,我们有必要先确定三方的受伤情况……
第一次攻击:
狼之长生者的闪避能力为(DC32):1D100=64
士兵的闪避能力为(DC32):1D100=77
行尸群的闪避能力为(DC32):1D100=59
战场上的战斗并算不上特别激烈,还能动弹的活物们自然没有忘记在心头上萦绕的危机感。
荆棘在雪地下蔓延,悄悄爬到活物们的身后、脚底或视野盲区,紧接着猛地暴起!挂着无数细小分叉的枝条高高举起,带着动能向下穿刺,妄图将这些活物们一击毙命。
最先察觉的是狼之长生者。他的左手还保持着扬起血液的姿势,指尖的猩红尚未完全洒落,右手的斧头已经改变了轨迹,向下劈入积雪。
斧刃切开冰层,斩断第一条刚刚冒头的荆棘,断裂的枝条在空中抽搐,喷溅的汁液像血一样红,却又如金属一般闪着光泽。他的动作没有因此停止,左脚向后撤了半步,整个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让第二条荆棘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只撕裂了那层破布的边缘。
士兵们没有长生者的直觉,但他们有克洛诺斯。
时间在主观的层面被放缓,在荆棘暴起的时候给士兵们留出足够的空间供他们躲避。步枪兵在荆棘暴起前的瞬间就已经让眼睛离开了瞄具,整个身体向右侧翻滚,枪托撞在雪地上,荆棘从他刚才蹲伏的位置刺穿空气。紧接着便是开枪,枪管内迸发出的三发子弹将荆棘拦腰截断。
另外两名士兵——持匕首的和双手持手枪的——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
持匕首的没有后退,而是向前踏出一步,用刀锋切断了一条从他脚后跟冒出的细枝,随后身体下沉,躲过另一条横扫过来的粗壮枝条。拿手枪的则选择向两侧闪避,接着连续扣动扳机,用子弹打断了两条逼近的荆棘,火药的气味与断裂枝条渗出的机油味混在一起。
行尸的应对则最为僵硬。荆棘从雪地中刺出时,前排的三具行尸直接被枝条贯穿了胸腔,但它们用腐烂的肌肉和裸露的骨头抓住身上的荆棘,然后以纯粹的力量将其从自己体内拔出来,任由断裂的枝条留在伤口里。
更多的行尸则采取了更直接的方式:它们举起枪托或军刀,用力砸向脚下的雪地,将那些还没完全冒头的荆棘砸碎砍断,直到周围的雪都被染上带着金属光芒的银红色。
至于阿比盖尔本人——她本人只是被象征性地攻击了一下,荆棘们甚至相互打起了结。就像这些荆棘知道活物里哪些是可以痛饮鲜血的,哪些是被严加看管的。
这些荆棘是从哪里来的?
战场上的信息流通从来不算顺畅。士兵们没有浪费药剂进行推演,狼之长生者站在原地,只有行尸们用僵硬的肢体拖过积雪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
索科洛夫眯着眼睛,他可不记得这里有任何一方能够使用和植物相关的无形之术……行尸有这种可能,但前提是抽芽行尸,而不是正在行军的破碎行尸。
是……这种心悸的感觉?是它导致的?
阿比盖尔好像想起了什么,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只是这次是提心吊胆,上次是热气冲天。两者带给她的感觉,大概,在本质上,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这和自己眼前的视界有什么关系吗?
阿比盖尔的右眼被染成红色的视界里,埋在雪地里的荆棘分出枝桠,被用鲜明的白色所标注出来。而同样是白色的东西还有……那些被斩断后,荆棘扬起的汁液。在左眼蓝色的视界里是红色的液体。
阿比盖尔不知道它们原本的颜色,但想来不可能总是白色的……
没关系,她很快就知道了。
第二次攻击:
狼之长生者的闪避能力为(DC100):1D100=87
士兵的闪避能力为(DC100):1D100=6
行尸群的闪避能力为(DC100):1D100=79
银红色的液体向下渗透,将积雪融化、同化后重新拟态成为积雪。
狼之长生者没有放弃警惕,而士兵们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他们似乎认为这就是唯一一次偷袭的机会,于是连推演都没有使用,直接发起了进攻。
步枪兵率先扣动扳机,弹头直奔狼之长生者的眉心。后者偏头,子弹擦过颧骨上的伤疤,带起一串火星。另一名士兵手持匕首从左侧切入,刀锋划向敌人持斧的手腕,却被斧柄格挡,金属碰撞声尖锐刺耳。
最后一人用手枪压制其退路,但狼之长生者向后滑步,任由两发子弹钉入雪地,溅起的雪花迷住了手枪兵的眼睛。他没有停下,拇指压在扳机上,准备继续射击——
但没有枪声响起。
士兵是最先被攻击的。银红色的液体从脚踝向上攀爬,从裤脚接触皮肤,溶解肌肉,渗入骨骼。银红吞噬鲜红的速度比任何人想的都要快,士兵们甚至来不及意识到发生什么,意识就被永远地留在被吞噬的前一刻,放缓,再放缓——直到柯罗诺斯彻底从他们大脑里剥离,这场处刑才会结束。
但这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关系呢?银红色的液体自顾自的增殖,从微观上拟态成为齿轮后相互咬合,磁铁的南极和北极开始相互旋转,名为电的能量顺着特意留出的通道流动,最后驱动齿轮和杠杆开始运动——半分钟都不需要,一名活生生的空无士兵就被转化成了一台纯正的战争机械体。
银红液体没有放过在场的绝大多数活物,它们向上攀爬,触碰到狼之长生者的伤疤和行尸腐烂的肌肉。前者的肉体坚韧,液体没能腐蚀他满身的疮痍,却沿着伤口的纹路钻进了更深处——伤口开始说话了。肋下那道最深最长的疤痕裂开一条缝隙,开始播放他杀死的士兵的嘶吼、手底下死去的流民的哭号、劫掠者们兴奋的喊叫,还有他本人被子弹、刀刃命中后留下伤疤的吸气的声音。这让他突然分不清楚什么是需要憎恶和值得疼痛的对象——而那种技艺,苦痛维生,存在的前提是充盈苦痛。
而后者,那些行尸们,银红液体则充当了填充的功效。像水渗入干涸的河床,像油浸入生锈的齿轮,瘢痕组织从它们的胸口开始蔓延,像苔藓爬过墓碑,覆盖了那些被子弹撕裂的军装和裸露的骨头,最后还原成比原本更加畸形,更加可怖,更加令人憎恶的形态。
有的行尸多长出了三条手臂,像树枝一样从肋下斜刺而出;有的头颅被拉长,下巴拖到胸前,像某种倒置的十字架;有的整个身体横向膨胀,皮肤下的东西将躯体撑成一个不规则的球体,肉质的触须从每个可能的开口处向外生长。
然后?然后机械体和行尸们同时向狼之长生者发起了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