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他听见那一声轻响，张帆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在李思诺手中，出现了一枚晶球。
球体殷红，充斥着不详之气。
如果仔细看去，可以发现那表面的殷红，实际上是球体内部游动的气体。
气体时而聚集，时而飘散。
飘散如云雾，聚集起来，则露出三个空洞，隐隐约约是一张人脸。
每一次飘散后的聚集，都显现出不同的模样来。
张帆艰难把头转去，正看见李思诺捏碎晶球，如云如雾的气体从她的指缝中泄出。
张帆清楚的看见，李思诺浑身还在颤抖，但额头青筋绷起，显然是在强忍，这种忍耐已经突破了某种极限，使那种漂亮的脸蛋变得扭曲。
这是决绝的神色，超出张帆理解的决绝，已经带了一些癫狂、疯魔。
李思诺扭曲的面容似乎在说：
绝·不·接·受·失·败。
我一定要胜利，即便牺牲一切，即便不择手段，我也绝对要赢！
李思诺的敕令发出红光。
神威的双眼泛出同频的光芒。
张帆：‘这是……绝对命令？李思诺……你要干什么？你不可能赢的……’
神威再度向姜明子奔袭而去。
李思诺手中的雾气，也开始同时发生异变。
“某种左道术法么？”姜明子眯眼，“但目标不是我？”
面对跳跃而来的敌人，姜明子没有闪躲，而是以伤换伤，在吃了一记重拳的同时，在神威身上贴了一张符箓。
大神通法符·小石换岳符。
此符原本的效果，是将石子转化为山岳，碾压、镇击敌人。
召唤出来的山岳极大，整个场馆都要被摧毁，无数普通人会被波及。
但姜明子修为极高，造诣极深，此刻用来，只是搬运一山之重，并不搬运一山之体。
神威本是武者，在他的世界里也没有使人能飞起来的神奇武功，受此重压，立刻跌在地上。
在敕令的命令下，他还欲动弹，却再被一符压上，彻底行动不得。
在姜明子镇压神威的同时，雾气已经蔓延开来。
场馆里的路人浑浑噩噩站立着，对蔓延到跟前的血色雾气完全无动于衷。
“我还有机会，我还能逆转结局。”一些无辜路人已经被雾气卷入，但李思诺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
“把你们的灵，都浇灌给我！”
定格。
7.南浦某高级公寓
叮——
防盗门向外打开。
“哈喽？有人吗？”
无人回应。
“她一个人住这里吗……”
灯光亮起。
绒毛地毯上，一只运动鞋踩出鞋印。
另一只鞋踏在半空，却收了回来。随后一只脚踩住鞋跟，将一双鞋连袜子都脱了，赤脚踩在两只明显小了好几号的粉色拖鞋上，慢慢进屋。
“好大……”
穿过窄窄的甬道，一个转角，豁然是一间宽敞的客厅。
张帆看向巨大的落地窗，南浦夜景尽收眼底，“这比报告厅的巨幕还要长一些……”
昏迷的李思诺被轻轻放在沙发上。
细细簌簌的水声。
李思诺的眼皮颤动，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一张湿润的毛巾搭在李思诺额头。
张帆蜷坐在地上，背靠着李思诺所在 的那张沙发，双手交叉，把头枕在膝盖，长长呼气。
今天，真的累了。
平静的呼吸声中，南浦的灯光也渐渐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点点雨滴打在落地窗上，很快，水珠越来越大，力度越来越强，随着一声雷震，细雨变暴雨。
“不要！”
李思诺带着哭腔的叫声惊醒了张帆。
张帆半跪在地面，就见李思诺紧闭着眼，双手不安的试图抓住什么东西，衣服在挣扎中凌乱无比，额头的毛巾也掉下来。
张帆下意识的抓住李思诺的手，却被一股更大的力量拉得倒在李思诺身上，张帆想要轻轻挣开，李思诺的手却像是钳子一样把他牢牢锁抱起来。
“爸爸，不要离开我，我怕雷……”
张帆不再抵抗，而是轻轻拍打回应。
李思诺慢慢放松下来。
张帆就这么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过了一夜。
渐渐的，暴雨停了，长夜放出亮来。
张帆动了动眼，再度尝试挣脱，这次成功了。
“去搞点吃的吧。”
张帆揉了揉太阳穴，把窗帘拉过来，转去洗手间，乱摸了把脸，便出门去了。
等到张帆带着早餐回到客厅，天已经大亮，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拉开，阳光明亮了整个房间。
张帆走了几步，就看见李思诺抱着双腿，背靠沙发，坐在地上。
张帆看向李思诺。
李思诺也看了过来。
张帆：“你身体怎么样了？”
李思诺：“我们赢了吗？”
张帆：“……”
李思诺：“……”
张帆把东西放到李思诺面前，也一屁股坐在地上，箕着双腿，深深吐了一口气。
张帆：“吃啊，怎么不吃？你不吃我吃了。”
张帆伸手去拿。
李思诺一把抓过。
张帆：“诶，给我留点……”
李思诺嘴里叼着油条，把早餐全藏在身后，挑衅似的抖了抖眉。
张帆：“你丫的，以为我没招是吧。”
张帆猛地啃在露出的半截油条上，生生撕下来。
李思诺拍在张帆肩上，“@＃￥%……（你怎么这样！）”
张帆：“@＃￥%……（就这样怎样。）”
张帆吃得极快，吃完了，又去啃李思诺还没来得及进嘴里的剩下小半截。
李思诺连忙交出早餐。
张帆这才放过他。
李思诺把油条咽了：“昨晚，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张帆打开豆浆盖：“没有。”
李思诺：“昨晚，你没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张帆一口气把豆浆喝完，“没有。”
l李思诺：“那家伙说了什么？”
那家伙指姜明子。
张帆：“能说什么？说你是个痴线，让我好好考虑和你的关系。”
李思诺：“那你是怎么考虑的？”
张帆捡一个酱肉包子：“把你带回来，守你一晚上，帮你买早餐，你说我怎么考虑的？”
李思诺：“……”
张帆自顾自的吃：“我们是战友嘛，哪有打输了就抛弃兄弟的战友。”
李思诺撇过头去，小口小口吃着拇指水煎包。
“只是战友吗？……”
“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