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黑崎一护的房间被黑暗彻底吞没。
一道身影跃入窗台，月光从窗棂洒进来，银白色的长发将清冷的月光散射开，微微照亮整个房间。
床上，一护蜷缩着身子裹在毛毯里，呼吸平稳。
忘川回头看了一眼被夜风撩动的窗帘，语气轻缓：“夜里还是挺凉的，没必要专门为我留窗。”
探手拉住窗框，缓缓合拢，夜风被挡在窗外，飘动的窗帘垂落下来，遮住了月亮。
缓步走到壁橱前，食指与中指轻轻勾住门缝，一点点向外拉开。
“哗啦——”
尽管他已极力放轻动作，但在寂静的夜里，木门的滑动声依然清晰。
“哇啊——！”
忘川的身体猛地后仰，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巴，才把惊叫强压在喉咙里。
壁橱上铺，穿着碎花睡衣的露琪亚正幽灵般地盘腿坐着。
她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睛瞪得老大，密布的血丝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惊悚。
小心翼翼开门，却撞见这副鬼样子，差点没给忘川送走。
他揉了揉额角跳动的青筋，压低声音：“你在干嘛？专门吓我？”
“你……唔……”露琪亚原本堆积了一晚上的怒火刚要爆发，就被忘川那只冰凉的手掌紧紧捂了回去。
“嘘——”忘川竖起食指抵在唇间，“小声点，这么晚了。”
露琪亚忿忿地拽开他的手，压低了声线，“你还知道回来？跑得倒挺快，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收尾！”
“抱歉，身体下意识就跑了，我也没办法。”忘川眼神飘忽，心虚地看向别处。
“下意识？看来你经常这么干！”少女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这个混蛋坑货。”
“抱歉，抱歉。”忘川按下她的手，顺势轻轻揉了揉露琪亚的头顶，“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你……”露琪亚本想打掉他的手，却对上了那双紫色眼眸，动作一滞。
那双眼睛里没了平时的戏谑和慵懒，只有异常的温柔，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孤寂。
“今天晚上……你去哪了？”她轻声问道，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是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忘川屈指在露琪亚额头轻轻一弹，“作为坑了你的补偿，送你点小礼物。”
一缕晶莹的紫色流光顺着指尖没入她的额头。
露琪亚浑身一颤，原本操纵义骸的滞涩感消失了，体内的灵压再次恢复跃动。
她震惊地盯着忘川，这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力量，不同于死神和虚，是另一种感觉。
“好好睡吧，明天还有课。”忘川钻回下铺，熟练地用脚勾住壁橱门，缓缓拉上。
上铺沉默了许久后，传来几声翻动的闷响，之后彻底没了动静，房间陷入了真正的沉睡。
……
太阳照常升起，一护也一如往常地拉开壁橱门，叫赖床的家伙们起床。
上铺，露琪亚已经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正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
下铺，忘川还在梦里，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一护猛拍他身旁的被褥，“喂，起床！要迟到了。”
“唔……”
忘川勉强睁开一条缝，紫色的眸子里流淌着朦胧的涟漪，
他把胳膊横在额头上遮挡阳光，嘴里嘟囔着：“太阳为什么又这么早升起来……摸鱼晚起几小时也没人敢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傻话？”一护抓住他的手腕，硬生生将他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忘川任由他拉扯，像个没骨头的布偶，身子慢慢离开床铺，坐直，然后脑袋一点一点地向前栽去。
“给我醒过来啊！”一护忍无可忍，抓着他的肩膀疯狂摇晃。
“好了好了，已经很醒了。”忘川长长地打了个哈欠，随手拢了拢散乱的长发，动作透着一股慵懒的优雅。
“我下楼去吃早餐，要给你们带吗？”一护走到书桌前拿起手表。
“不用，我和她去便利店买三明治就好。”忘川一边说着，一边随手解开睡衣扣子，另一只手敲了敲头顶的木板示意露琪亚。
一护的脸莫名红了一下，急忙转过头，“哦”了一声便匆匆推门下楼。
收拾利落的露琪亚跳出壁橱，看着还在慢悠悠整理的忘川摇摇头。
她走到书桌前，把忘川的课本也一并收进书包。
“我们先过去。”忘川从壁橱里出来，随手拉上门。
“给。”露琪亚递过书包。
忘川接过来甩在肩头，“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跃出窗户。
……
上午的课正好用来补觉，到了午休，睡眠时间也算补足了。
天台上，固定的午饭聚集地，和往常不同，石田雨龙被一护拉进了饭圈。
这个自带降温沉默属性的年级第一，让空气都冷却了下来。
平时那几个爱开玩笑的家伙都默默数着菜叶，完全挑不起话题。
男生这边如此，女生那边也有些异样。
井上织姬依旧是班上女生的吉祥物，有她在就不会冷场。
有泽龙贵却没了往日的男孩子气，她用筷子戳着饭盒，低垂的眼眸不时看向欢笑的井上。
井上察觉到目光，扭头笑着回应，有泽赶忙低下头，更用力地戳着饭盒。
思绪杂乱，男生那边比平时安静太多，她扭头避开井上的方向，往一护那边看去。
一护有些后悔拉石田一起吃午饭，空气太沉重了。
茶渡泰虎比平时更加沉默，像有心事，只是默默啃着面包。
忘川咬着三明治，正盯着新饮料的配料表看个不停。
露琪亚也怪怪的，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握紧又张开，来回反复。
这一整天都太过异常。
忘川盯着手里的新饮料，这配方能好喝吗？
拧开瓶盖，浅尝一口，惊喜地睁大眼睛。
“新口味，很不错啊！”他转身把饮料递给露琪亚。
露琪亚眼睛一亮，接过饮料后抿了一口，也是一脸的惊喜，“以后路过那边便利店要多买几瓶。”
“你们关系这么好啊？”有泽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坐在忘川身边，看向露琪亚。
“好朋友之间分享一下，没什么。”忘川咬着三明治，看向眉头紧锁的有泽，“怎么，没胃口？”
“好朋友吗？”有泽低着头，用筷子拨弄饭盒里的菜肴。
“怎么，没胃口？”
有泽摇摇头，沉默片刻，迟疑着开口：“如果你伤害了最要好的朋友，哪怕不是你的本意……对方真的会原谅你吗？不会在心里留下阴影？”
她说完，不自觉地握紧了筷子。
忘川看向女生那边，井上笑着附和同学的话题，眼睛却担忧地朝这边望过来。
“怎么？和井上吵架了？”
“是昨天。”有泽微眯着眼睛，怔怔出神，“那些该死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