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视:【窗帘的照片】
只留下残骸的窗帘照片,旁边有一个内嵌式的药物柜子,被打开了,散落了一些药物出来,与烧焦的家具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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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律师这行到现在,见过的证人没有九百也有一千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这种说法,简直是不肯透露实情的时候必备的借口。
(我有九成把握这位被告是在背锅,问题是……)
他将视线投向法庭的对面,二阶堂希罗闭上眼啜饮着咖啡,挽了挽发丝示意没有先询问的意思。
——一般来说,对检方不利的证人由辩方询问,对辩方不利则由检方进行。
但是,对被告本人成为证人的情况,双方拥有一定的商议权,考虑到“不得强迫自证其罪”的原则,被告人本人也可以拒绝回答一些问题。
在开庭前,如果二阶堂希罗已经询问过被告,这时候沉默倒是正常的……
(刑事科为啥要把这种明显在说谎的人放过来啊?)
——问题出在更前面的环节,警视厅的老油条们不可能没有注意到眼前女人说谎的情况。
致敬逆转裁判里那位被扣绩效到每月只能吃清水挂面的刑警吗?
“……好吧,总而言之先询问吧。”
总感觉要进拉锯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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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昨天,我……心血来潮,烧毁了家里的窗帘。】
“紫藤羽女士,可以提供更加详细的证词吗?——比方说是以什么形式,什么原因开始烧的?”
因为这次是法庭直接指派的任务,法援律师本身并不属于被被告人以私人名义雇佣的范畴,加之时间很赶,昨晚收到委托今天就要上庭,所以事先没有跟被告对过口供。
不过嘛,这也是常事了,只要在庭上开始问就好。
“呃……这很重要吗?”
“……”
律师眯起眼睛。
“你看,律师先生,我已经认罪了,这时候只要判我一个有罪就好了吧?”
——正在尝试跳过人生的紫藤羽女士。bb
“……紫藤羽女士,我必须提醒您,这里是庄严的法庭。”律师将身体微微前倾,释放出压迫力:
“在这里含糊其辞,或者说谎,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比方说,如果您是被冤枉的,我们就有必从刑侦阶段开始,再复核流程,而在场所有人的履历都会背上污点,并且有可能将一个逍遥法外的纵火犯放在置不特定多数人于危险境地的情况。”
这个世界的法律还没到定案之后就没办法翻案的情况,但要将清白之人再释放出来重审也绝不简单。
律师不允许自己职责所在之内出现这样的冤案。
“诺,诺亚第一次出庭就要污点了?!”
——你能不能消停点呢小不点法官?!我在跟证人对质呢!
“……”
紫藤羽似乎稍微动摇了,但还不足以让她道出实情。
“比方说……”
出示【窗帘的照片】
每次都要解释言弹不是什么超能力也挺麻烦的,所以律师没有放出光之轮,只是正常出示着证据。
“我在这窗帘的照片中,发现窗帘旁边有一个类似于药物柜的东西,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可以为我解释这一现象吗?”
“……!”
(有反应!)
“那,那是我烧窗帘的时候不小心撞倒的。”
“内嵌式的药物柜会被轻易撞开吗?”
“……是怎么样呢?我记得不是太清楚了。”
紫藤羽用尴尬的笑意试图隐瞒。
看起来已经问不出更多情况了。
那么……
结论一:在场有第二个人
结论二:有人在现场打开了医药柜
律师姑且将这两个推测记下了。
那接下来就是这个人的身份问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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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回过神来的时候,火已经被扑灭了。】
“可以对这一段进行更详细的证词吗?”
如果案件当时有第二个人在,那么一定是在放完火后并未离开,甚至与紫藤羽交流过后的状况。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紫藤羽会进行临时的伪证。
(是亲人吗?)
如果要背负罪责,这应该就是最合适的位置了。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当时我的思绪太乱了。”
紫藤羽摇了摇头,似乎是意识到已经说得太多了,再说就会露馅了吧。
“……二阶堂希罗小姐”
律师敲了敲太阳穴。
“我在。”
放下已经凉了的二阶堂希罗,咖啡说道。
“你还准备了其他证人吗?”
——这样下去进展是很慢的,但如果真的只有一个证人,他也得死磕了。
“……我并没有准备。”二阶堂希罗摇了摇头,让律师眉头一皱。
“好嘞!诺亚判断有罪!闭庭!”
“等等?!!”
——你在干什么啊法官?!
“诺亚,并不是为了去厕所才急的哦!”
“可以暂时休庭啊!休庭!”
——这个法庭真的没问题吗?!
“好!休庭!诺亚要先去厕所了!啪嗒啪嗒!”
一边用嘴配音,主座上的法官一路小跑冲出了法庭。
“……很有活力的孩子呢。”
在无语屋檐的律师身旁,雪移开视线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我家的助手就乖多了呢。”
——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
雪表情一僵,随后任由律师揉搓了一下。
“话说啊……你说没有准备其他证人,是认真的?”
也不管被告人就在旁边,律师挠了挠头质问二阶堂希罗。
“……证人是刑侦那边准备的。【伪证】”
“……”
律师姑且先无视那个伪证标识,那玩意跟言弹一样看起来没头没脑的。
“不过么——”
二阶堂希罗装作无意地往窗外看了一眼,拿出一个温水壶又续上了自己手中的咖啡杯。
“说不定证人这种东西,就是会从不知道哪里跳出来的呢。”
“……嚯”
——虽然在读案件描述的时候就这么想了,但是眼前的二阶堂希罗,真的是个新人?
“……”
似乎听到了门外的动静,雪用那无机质的白色眼眸瞥向门口。
“呐呐呐!诺亚!带了很重要的证人来哦!”
似乎眼中在放光,找到机会避免初次出庭的污点——彩白色刘海的法官身后,一个披着黑色兜帽的身影缓缓出现。
“她说她叫紫藤亚里沙!我们来听听她怎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