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越是这种越要从容不迫自在潇洒的开玩笑。”天辰源说完后发出了一声轻笑。
“如果有人问我为什么能够走向如今成功的人生巅峰,那我一定会回答——因为我从来不会被困境逆境打倒,我的人生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逆风局游戏。”
“越在逆风局的时候越要从容不迫,越痛苦压抑窒息的时候越要假装出一副无所畏惧自强的姿态,正因如此,后来我面对逆风局的时候真的能够无所畏惧自强不息了。”
说着说着,天辰源不知为何突然想要感慨一下自己的人生。
而三崎美咲并没有多说什么,所做的只是默默陪伴在他身边,作为倾听者和陪伴者这样的角色罢了。
不过这样对他而言就足够了。
时光飞逝,转瞬间已是一年后,天辰源十四岁的时候。
他已经将那起国际贩毒案完美破获,将牵扯其中贩毒的的日本黑道以及美国和墨西哥毒贩一起尽数指出,企图连根拔起。
然而却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也到了他必须赴死的那一天了。
事已至此,人生画上一个不完美的句号也没什么。
最后,天辰源选择死在家里。当天正是天辰美子和天辰诚胜两人外出游玩,沉浸两人世界后无暇顾及他和羽的好机会。
天辰源快要死了。
他深知这点。
他也不想要阻止死亡降临,企图干涉自己注定死亡的结果。
因为只有这样,只有他勇敢赴死,他才能换取家人的存活,哪怕只是一线生机。
总之,他不死的话,一切风波就不会平息,自己的家人会被日本美国墨西哥毒贩,无数先前得罪过的罪犯和触犯利益的日本政界议员尽数杀死。
这都是因为他的案件侦查进行的太过彻底,想要把所有罪犯连根拔起,没有证据的话就用未能破解的悬案嫁祸给确定有犯罪事实的人,导致罪犯人人自危,最终他遭受了日本毒贩等联合犯罪组织的集体围剿……
所以他非死不可,哪怕他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罢了。
他当然可以不去死了,毕竟他也是东京警视厅最年轻的特命犯罪对策官,但是他不死的话,毒贩就会给他来个玉石俱焚,杀了他的所有家人,然后把他的死用钱权收买伪造成自杀。
日本就是这样的,守小礼而无大义的社会,有什么不能做到呢?
不过归根结底那些毒贩还是不想和他来个玉石俱焚的,毕竟他天辰源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要是突然在调查案件的过程中不明不白的死了,那就很容易掀起舆论风波对毒贩集团产生反噬。
但是如果天辰源死于“自杀”,或者死于“和家人冲突后被杀”,哪怕实际上是伪装的,但是只要公众如此认为就好了。
于是,毒贩找到了天辰源进行谈判。
所谓的过刚易折也许就是这样吧,什么事做太过了都不太好。
天辰源在谈判之中想到了这个观点。
但是他依旧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坚信自己的行为是为了正义不得已的献身。
但是他却不想让自己死到临头还拖累家人。
于是,他答应了毒贩集团的要求。
不过,毒贩集团的要求也是很耐人寻味的——
要求让天辰源死在天辰羽手里,初期为了避免舆论问题而把天辰源的死伪装成自杀。
然后在毒贩集团看来,要天辰羽杀死天辰源可以起到惩罚与毒贩集团的天辰源的作用,毕竟要天辰源死在一直以来最爱的双胞胎弟弟手里才是最残忍的。
再加上如果天辰羽杀死了天辰源伪装成自杀的话,那么即使事情暴露,也可以把天辰源死亡的事情甩锅给天辰羽嫉妒哥哥,和哥哥早就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才杀死他,大多数人能想到这层,觉得真相能有一层反转就不错了。
而天辰源要死于被注射过量胰岛素死亡,因为这样的犯罪手法留不下多少关于犯罪手法的证据,不能在短时间被识破是伪装自杀。
天辰源答应了毒贩们的要求。
因为他知道如果把那帮人惹急了的话,他自己虽然能够和毒贩玉石俱焚,两边都一同赴死让对方得不到好处,但是自己的双胞胎弟弟天辰羽就会被卷入危机之中,被杀被劫走折磨到生不如死都是有可能的。
因此,一生嫉恶如仇的天辰源第一次对毒贩集团这种穷凶极恶的罪犯低下了头,为的就是天辰羽。
不这样的话羽会有危险……
天辰源无奈的如此策划着一切,可笑吧,一个运筹帷幄与罪犯抗争的侦探在生命的最后却在谋算着如何用自己的死亡向罪犯妥协,只为了保下自己弟弟的命。
不过无所谓了,天辰源向来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最擅长出谋划策用谋略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如今既然解决当下所有问题,唯一保住天辰羽性命安全的办法就只有自己赴死……
那他也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为了自己的计谋,为了羽的未来与生存,他甘愿付出生命作为代价。
这是最后的豪赌了。
最主要能够对他动手的人还是国际毒贩,毕竟其他势力已经暗杀了他这么多年,他都能侥幸脱险,这次实在是欠的债太多了抵不过,国际毒贩组织联合围剿也过于恐怖。
所以搞定毒贩基本上就没事了。
天辰源曾经想过和毒贩谈判,让自己最后要保护的人天辰羽不双手沾上自己的双手的血,进而选择让秋山悦真杀死自己,如果伪装自杀不成,那就把动机换成秋山悦真不满天辰源对她的变态支配,逼她成为用罪恶制裁罪行的人。
但是天辰源最后还是不忍心让秋山悦真这个像他妹妹一样的女孩子动手,所以呢,到那时还是会由天辰羽亲手杀死他。
别问为什么天辰源不得不死,为什么相信毒贩会遵守信用,为什么不利用自己是东京警视厅特命犯罪对策官的身份保命,他就是走投无路。
身为八岁协助东京警方破案,到如今十四岁为止依旧在担任东京警视厅特命犯罪对策官的天辰源虽然人脉广泛,有人保他,但是他得罪的人同样多啊,因为他彻查犯罪,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有无数人希望他死。
所以他不是想要相信毒贩,而是别无选择,不这样又能怎么样?
他死后还是会动用人脉保住双胞胎弟弟天辰羽的。
所以如今毅然决然赴死其实也能保证身后事。
天辰源早就下定了决心。
不过要是他生在东方大国龙国就好了,那里有公平正义,有对毒贩的严厉打击,守小礼而有大义,不会像日本那样守小礼而无大义。
天辰羽一开始不能接受双胞胎哥哥就这样死掉,但是慢慢还是为了活命和迫于情势不得已杀死天辰源。
天辰羽按约定的杀人手法用胰岛素对天辰源进行皮下注射过量胰岛素。
在注射一段时间内,天辰源还是能保持清醒意识的,只不过会循序渐进的增加一些不适反应罢了。
因此,在这段时间里,天辰源给天辰羽说了一段遗言。
“羽,你并不是个坏人。尽管你曾经做了些坏事,但是好人也会走错路,好人偶尔也会选择错的方向,只要回头就好了。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你并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恶人啊,羽。你做了坏事也会后悔,会因此感到痛苦吧。既然如此……你并不适合做这些事,无论如何,要以不后悔的姿态度过一生,这才是最重要的。”
天辰羽在一边默默的听着,虽然看似面无表情,但是实际上早已眼含泪光,只不过在竭力抑制着眼泪滴落流出来罢了。
“我早就知道了。你最开始之所以会坐下疯狂追逐正义,以罪恶的手段制裁犯罪那些事,都是因为我。”
“你看不惯我被少年犯佐藤禄推入水里,然而日本腐败的法律却让少年犯佐藤禄毫无惩罚的脱罪,因此你才会对他,对日本腐败的司法界展开激烈的反抗与报复,矫枉过正,你才活成了如今的样子,对不对?”
“抱歉,哥哥,我……是我不好。明明深知你的苦心,却依旧出于私心对你的嫉妒,对那些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仿佛错的人是你,而不是我这个卑劣无耻的罪犯一样。”
天辰羽满面悲情的说着。
“那些都不重要,你能明白就好。最重要的是……无论如何,好好活着,羽。生命是很宝贵的,只有活着才能改变你想要改变的一切,也唯有活着才能感受到快乐幸福。”
“所以要好好活下去啊,为了感受这世界美好的一切,为了平定所有你想平定的不平事。自古正邪不两立,所谓正义与邪恶本就是分割不开的两个概念,最重要的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天辰源对天辰羽进行着最后的教导。
天辰源之所以敢这么说,归根结底不过还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的双胞胎弟弟天辰羽是内心深处向善的正义之人,若非如此的话,天辰源说不定会主动为了正义而根除罪恶,进而在死前把天辰羽一起带走,让天辰羽和他一起死。
还好天辰源早就看破了天辰羽的本质,并且天辰羽潜藏着内心深处的本性是向善的。
“羽,我死后,小悦就拜托你了。你要和她好好互相照顾,彼此扶持啊。她像我的干妹妹一样,希望你也能把她当成你的干妹妹……”
天辰源如此说着,算是临危托孤了。
“我知道了,我会的,哥哥。”天辰羽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答应了天辰源的请求。
也许正是天辰源临终前的这番话奠定了天辰羽在绝望列车上第80届私立私立之峰学园的自相残杀之中,无论舍弃什么,不论用多么肮脏不堪都要活下来的基础。
因为天辰羽想遵守在哥哥死前与他的约定,因为天辰羽不想像哥哥那样白白的死了。
但是天辰羽有所不知的是同样类似的话天辰源也对秋山悦真说了。
“小悦,我死后,我那不争气的弟弟天辰羽就交给你了。拜托你,请你照顾好他,我把你视作我的妹妹一般,所以希望你们也能做好兄妹,哪怕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也要彼此扶持啊。”
天辰源在前一天笑着对秋山悦真说着这番话。
秋山悦真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
总之,天辰源的临危托孤很有效……当然了,有效不是体现在第80届私立之峰学园学生的自相残杀之中,而是体现在自相残杀结束,第80届私立之峰学园学生离开了那辆绝望列车之后,天辰羽和秋山悦真在天辰侦探事务所里互相扶持的事迹里。
当然,此为后话,暂不表。
现在把视线回归因为注射过量胰岛素而严重低血糖,濒死状态的天辰源身上。
“杀了我,然后开始新的人生吧,羽。”
天辰源用澄澈的眼神望向天辰羽,眼神诉说着对自己的双胞胎弟弟杀死自己的期许。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如同计划的那样,这是为了根除罪恶,也是为了我的前程与继续存活。”
天辰羽举起了注射器,扎进了天辰源的皮肤。
天辰源很难受。
这是当然的了。
天辰源再次感受到一阵饿到极致的虚弱无力感,这种感觉已经持续很久了。
他的全身上下被数不清的冷汗浸湿,在短时间内因为窒息而不得不大口深呼吸,不断的呼气吸气,却依旧感到无比的窒息,根本喘不上气,仿佛之前所做的呼吸动作行为都是徒劳的一样。
“羽……好好活下去啊,记得我爱你,直到永远的永远……”天辰源最终还是努力抵抗着走马灯的幻觉回忆,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说下了这句话。
这也是他人生最终的回光返照了。
“你一直以来都怨恨我太过耀眼,夺走了你的名字,你的前途,你的父爱母爱,你的一切……”
“现在一切都好了,羽,你可以彻底离开我,开启一段新的人生。想到你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幸福,我就是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想到这里,天辰源笑了。
“混蛋……你这个混蛋,你总是这样自顾自的,一味的摆出一副兄长的姿态,用居高临下的态度教育着,保护着我,为了我牺牲一切,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又不软弱,才不需要你做那些事……”
天辰羽注射器里的胰岛素逐渐注射完毕,天辰源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不过是比我先出生几分钟,你就要成为哥哥,我就一辈子都只是在你之下的弟弟……”
“凭什么,就因为你能在公众面前很好的表露出自己的推理能力,你就是年少有为的天才少年侦探……”
已是弥留之际,天辰源已经无力的紧闭双眼,最后留下一抹微笑。
意识逐渐彻底消散,但最后残留的听觉听到了天辰羽眼角流下了如豆子般硕大的眼泪,一滴滴流淌落下的声音。
“现在你又要自顾自的为了自己的正义牺牲你自己,那我这十四年来做的一切都算什么啊?不光没能超越你,连你这个混蛋的命都没能留下……”
天辰羽似是发泄般的,用双拳疯狂的捶打着地面之声传来。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在这无限接近于死亡的时刻,天辰源已经失去了所有听觉,脑海开始蔓延出走马灯的回忆,那是他梦回自己和天辰羽的童年美好时光。
随后天辰源的意识彻底消失,迎来死亡走向虚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