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雪之下与比企谷谷回去上课下午的课没多久,我还处于一种莫名的状态。
门再次被打开。
阳乃姐说出了第一句话。
“晚上,和我去一趟大仓学园酒店。”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不仅是酒店,更是一个集高尔夫、婚礼、会议于一体的综合度假村。
“我需要知道什么?”
……
夜幕低垂,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千叶大仓学园酒店的回旋车道。
我和阳乃姐坐在后排,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套裙,白衬衫的领口系到最上一颗,头发盘在脑后,一丝不乱。耳垂上只有一枚很小的珍珠耳钉,没有多余的装饰,侧脸被微光勾勒出一道冷淡的弧线。
酒店主楼轮廓被暖黄灯光勾勒,如一座悬浮于都市之上的琉璃宫殿。
入口处是枯山水庭院。碎石铺成的涟漪纹在光影下泛着幽蓝,几株修剪成云状的松树错落其间。
电梯升至28层,窗外是亮起的东京湾夜景。
一张欧式长桌,阳乃姐坐于主位。
我站在她身后一步,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留在这里,记住接下的对话。
房间里很安静。墙角的座钟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座钟滴答了大约五分钟。我不确定,我没有看表。阳乃姐也没有。她的坐姿没有变,表情没有变,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像是被精确控制过的。
门开了。
是一位中年男子。头发灰白,梳得整齐。深藏青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一颗扣子。他手里拿着一个深棕色的皮质文件夹,不厚。
他的目光在座次间一闪而过,眼神很深。
“年轻人就是有朝气啊,”他像是感慨,目光钉在阳乃姐脸上,又扫过我,“说几点就几点,一秒不差。
“安藤先生说笑了。”阳乃姐面不改色,没有介绍我,也没有请对方坐下。
安藤目光扫过桌面,上面没有茶杯,没有水,什么都没有。
他的声音忽然大了一度。
“这就是雪之下家继承人的待客之道?”
“安藤先生要是不想留下,离开就是了。”阳乃姐说的不轻不重,“至于家里的事,您大可以亲自和我父亲说去?”
他一时语塞,把矛头指向我,毫无顾忌的随手轻指。
“他又是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不可以立马就走。”
“请便。”
安藤身子卡在原地,又气又羞。脸上神情在不停变化。
阳乃姐手指在桌上轻点一下,我上前一步,开口:
“要是我离开就能让安藤先生不白来一趟,那我就先告辞了。”
顺势就走,路过他身旁时,他微微叹气。
“别走了,坐下来说吧。”
阳乃姐什么都没有说,于是我继续向门外走去。
“既然安藤先生不介意你留下,继续站我旁边吧。”她说。
安藤先生安静坐在阳乃姐对面,我也不是真的要走。
谈话这才开始。
阳乃姐全程把握主动,一句比一句轻,安藤先生的神情却变了又变。
“你要什么?”
阳乃姐不语。
“周天,”他说,“我还会再来的。”起身离去,纸袋留在了长桌上。
“可以了。”阳乃姐说。
我麻烦服务员准备一些菜品。
“为什么?”她问。
这句话可以理解的很宽泛,但我猜到了她的意思。
“实际上,我做的事,本来就该在这个位置?”我这样答。
“呵。”
“也许可以理解成,朋友间帮帮场子?”
她笑了,但眼角没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