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六点前,我会给你答复。
这样答应我的少女,结果却在第二天选择了自杀。
☆
“为什么又......?”
陆善看着眼前少女的冰冷尸体,脑中满是疑问。
他不明白,自己应当已经阻断了她自杀的念头才对。
可为什么,她还是在昨晚选择了自杀?
为了避免在下次的回溯重蹈覆辙,陆善开始仔细回忆这些天以来与千夜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最初决定与千夜接触,是在差不多半年前,高一刚开学没多久的时候——
在校外不远处的老旧公园里。
“你很烦耶,能不能不要缠着我?”
千夜很是厌烦地呵斥一路从学校跟自己到这里的男生。
男生名叫陈强,是高二年级的学长。
“别对我这么有敌意嘛,我可是来‘支援’你的~”
陈强举止轻浮,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红色钞票,在她面前晃了晃。
“我可是听说了哦。你入学到现在,勾搭过好几个家里有钱的学生了吧!”
千夜没有反驳,反而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陈强手里的钞票。
“所以呢?”
陈强注意到她的视线,嘴角的笑意更盛。
“我的建议是,与其费劲讨好那些难搞的家伙,不如我直接给你钱,你来陪陪我怎么样?”
闻言,千夜当即便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抱歉,一时我没忍住。”
嘴上这么说,千夜脸上的笑意非但毫不收敛,反而还多了几分明显的讥讽。
“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一个还没成年的高中生,居然就想着花钱找女人陪?”
“哈!你好意思说我?”
陈强脸色瞬间沉下来。这种话换别人说也就算了,眼前这个拦货凭什么!
“你这婊子,在这立什么牌坊!”
“......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
千夜轻叹了一口气,像是打算妥协。
陈强呵呵一笑,把那三张红钞递过去,脑中已经想好接下来该去哪里玩了。
“拿去吧,这个价格已经不算便宜了。”
然而——
“啪”的一声,钞票从他手中脱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千夜收回手,抬眸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听清楚了,你是个连婊子都嫌弃的人,所以还是回去好好读书吧。”
她说完,又抬手将垂落的蓝色发丝拨到耳后。
陈强怔怔地盯着掉在地上的红钞,猛地抬头。
“你这个臭婊子!”
陈强脸色涨得通红,愤怒和羞耻心令他怒不可遏,声音一下子拔高。
“在这装什么清高!你去讨好那些家伙的时候怎么不说这种话!”
他冷笑一声。
“我看你就是嫌弃我不是那种有钱的公子哥吧,要是是他们邀请你,你一定会很乐意接受吧。”
对于陈强这毫无顾忌的诋毁,千夜却没有一点要否认的意思。
“是啊~你说的对。”
她语调轻飘飘的,却依旧带着讥讽。
“明知如此,你又为什么要来自取其辱呢?难道说你以为很特别,‘学长’?”
陈强被这句话噎住,一时间竟然找不出任何可以反驳对方的话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这......没爹妈教的婊子!”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右手,朝千夜脸上挥去。
面对朝自己呼来的手掌,千夜却没有一丝要闪躲的迹象,反而是闭上眼,打算就这样挨上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从后方骤然响起。
“给我住手,陈强!”
陈强动作猛地一滞,手硬生生停在离千夜只有几厘米的位置。
他并不想停下,可刻在基因内的本能却让他在听到这个声音后不得不停下。
愣了两秒后,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怒意还未来得及散去。
只见一名长相约莫三四十岁的女人从灌木丛后走出。
女人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和羞耻。
与陈强方才的恼羞成怒不同,她的怒意更多的是一种难堪。
“......妈?”
看见来人是自己的母亲,陈强脸上的怒意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慌张。
同一时间,千夜也是一脸迷茫的看着这一幕。
她都已经做好挨打的准备,这是怎么回事?
“居然要对女孩子使用暴力,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不是质问,而是某种意义上的否定。
女人强硬地将陈强拽到自己的身边,随即将他的头死命往下摁。
“妈,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废话,快给别人道歉!”
“哈?我凭什么给他道歉?我说的也没错!”
陈强梗着脖子,满脸不服。
女人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叫你道歉就道歉,是不是要我把这件事告诉你爸你才满意?”
闻言,陈强脸色当即一变。
“知道了知道了,我道歉还不行吗。”
“态度端正点!”
女人这才松开按着陈强的手,意思是要他自己好好道歉。
尽管陈强心中仍然十分不服,但自己的母亲在这,还可能把刚刚的事告诉父亲,只能硬着头皮低下头。
“......刚刚的事我很抱歉,千夜同学。”
“你是在念稿吗?给我认真点!”
女人不悦地敲了一下陈强的脑袋。
陈强没办法,只得咬紧牙关,再次低头,这次语气尤为真诚:
“对不起!”
还不等千夜回复,女人又抢先一步出声:
“对不起什么了?”
“......”
“快说!”
“......我不该骂你是婊子,也不该说花钱雇你,更不该说你没爹妈养。”
说完,陈强依旧低着头,不敢抬眼。
陈强妈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面向千夜。
“你放心,回去以后我一定好好教训我这不懂事的孩子,还请你能原谅他刚刚的所作所为。”
千夜看着眼前纷纷朝自己低头的母女,面色如常。
“那就麻烦阿姨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
女人连连点头,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难堪。
“这样,以后要是他再找你麻烦,你打电话给我,我一定狠狠教训他!”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早早准备好的纸条递给千夜,这才拉着陈强匆匆离开。
被母亲一路拽出公园的陈强仍旧一脸不解,忍不住问道:
“妈,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臭小子,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这个吗?”女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解释道:“我刚好过来见个老朋友,路过的时候就看见你鬼鬼祟祟地跟着人家女孩子。”
“你在这边还有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少打听那么多。”女人语气更冷了几分,“回去给我写三千字检讨。”
“啊?”
“啊什么啊!写不好,你爸那边我亲自跟他说。”
“别!我写还不行吗!”
陈强吓得一激灵,连忙把嘴闭上。
可他心里仍旧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以他对母亲的了解,就算撞见刚才那一幕,也不至于动这么大的火,居然还让自己写检讨。
对此他只能想到一种解释,母亲和那位老朋友的久别重逢显然并不愉快。
与此同时,重新坐回老旧秋千上的千夜,脸上并没有劫后余生的轻松,反而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遗憾。
而就在她不经意间,一名穿着与陈强相同校服的男生缓步从那名女人走出的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他径直朝千夜走来,然后在她约莫一米的地方停下。
“你看起来似乎很失望,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