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树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攥着最后一枚手里剑。四月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在他脚边落了一地碎金。风穿林而过,带着泥土与青草混杂的闷意,像是要下雨。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甩腕。
手里剑破空而出,稳稳钉在远处树干正中。旁边已经并排插着三枚,直线排列,间距丝毫不差。
“还行。”
他活动了下手腕,俯身拾起散落的手里剑。四岁的身子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袖口卷起两道,露出一截浅麦色的小臂,动作利落,全无这个年纪该有的笨拙。
这块训练场是他精心挑的——离千手族地很远,藏在两座小山包后的低洼林地。周围没有农田,没有猎场,连樵夫都极少踏足。他在这里练了快两年,从未被人发现。
站稳、调息,三枚手里剑同时脱手。
笃笃笃。三声连响,品字形钉在靶心周围,间隔均匀。
【宿主当前综合实力已达木叶下忍标准,查克拉控制接近中忍水平,体术与手里剑在下忍中属优秀,感知稍弱。】
绳树将手里剑插回腰后皮套,拍掉手上木屑:“直接说但是。”
【但是——】
“行了,不用说了。”他弯腰捡起最后一枚手里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宿主知道?】
“我飘了。”他指尖转着手里剑,“练了四年就觉得自己厉害,其实才下忍水准,放在忍者学校都未必能排第一。”
【宿主有自知之明是好事。】
“我什么时候没有过?”
【宿主三岁那年,认为自己能打赢大蛇丸。】
“……那是模拟训练,系统数据有问题。我打全盛期大蛇丸?能赢吗?”
【系统设定无误,是宿主太弱。】
“我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拿头打?”
【所以宿主输了三百七十二次。】
绳树一噎,把手里剑狠狠塞回皮套,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能不能别提这事?”
【本系统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是我现在能在他手下撑过三招了,不是一招。”
【撑过三招和打赢之间,还差三百招。】
“你就不能积点口德?”
【好的。】
绳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风从林梢掠过,带起一阵凉意。他抬头望天,云层压低,灰蒙蒙地遮住大半日光。
要下雨了。
他将散落的手里剑一一拾起,指尖触到铁器时,查克拉自然流转,震落刃口木屑。四年了。同龄人还在初学提炼查克拉时,他已经在模拟空间与各级别对手厮杀数百场。输多赢少,可每一次落败,都在往上迈一步。
【宿主这四年的进步速度,在时空局任务者中属中上水平。】
“才中上?”
【宿主起步太晚。他人自幼修炼,宿主从零开始,能到中上,已是本系统辅助得力。】
“明明是前辈升级了你的系统。”
【那也是本系统的功劳。】
“……行,你说得都对。”
他蹲下身,对着光看了看刃口,已经有些卷刃,该磨了。
【宿主最近修炼格外拼命。】
“不拼命不行。”他将手里剑归位,“倒计时还在走。”
【死亡倒计时,剩余3100天。】
八年半。
听着漫长,实则一晃而过。他穿越过来已近五年,诸多事情一件未真正解决。自来也的碎片、日向天赐的病毒、团藏的暗窥、神秘前辈的交易——全都沉甸甸压在心头。
他站起身:“免费病毒库存还能用多久?”
【快耗尽了。时空局仓库管理员已投诉三次,称宿主一人薅走的免费物资,够其他任务者用二十年。】
“……二十年的量?”
【宿主每季度申请一次,四年累计,已远超普通任务者整个生涯用量。】
绳树沉默片刻:“那就不用了,反正病毒也快失效。”
【宿主不打算继续投放?】
“有用吗?四年了,他照样活得好好的。与其浪费积分买更好的病毒,不如留着做别的。”
【宿主终于想通了。】
“我早想通了。”他活动手腕,“日向天赐的事,我自己解决。”
【宿主有此觉悟很好。但以宿主目前实力——】
“我知道。所以才要练。”
他后退两步,抬手,三枚手里剑齐射而出。
正中靶心。
绳树吐出口气。这四年太过安稳,修炼、吃饭、睡觉,和444斗嘴、陪纲手打闹、听水户念叨,平淡得几乎让他忘了外界的一堆烂摊子。
他走到树干前拔下手里剑,刃身布满训练留下的痕迹。
【宿主不担心日向天赐那边?】
“担心又能怎样?他又不是现在就要杀我。”
【宿主心态很危险——轻敌。】
【日向天赐的系统并未被摧毁。他根基受损,系统仍在。等病毒彻底失效,他便会逐步恢复。一个携带非法系统的穿越者恢复后会做什么,宿主想过吗?】
【他会查。查自己为何莫名衰弱,查是谁动了手脚。宿主这四年躲在千手宅潜心修炼,没留下任何把柄。可等病毒失效,他会把四年前的事重新翻出来彻查。到那时,宿主还藏得住吗?】
风停了,林间鸟鸣也骤然沉寂。
“我知道了,不能再躲了。”
他走回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抬手。
三枚手里剑齐飞,稳稳钉在靶心周围。
笃笃笃。
他盯着那几枚铁器,脑海里翻涌着纷乱的念头。日向天赐、自来也、团藏、死亡倒计时,桩桩件件压在胸口。他强行压下杂念,捡起最后一枚手里剑。
“再练一组。”
【宿主不回去吃饭?水户大人已经让纲手找了两趟。】
“就一组。”
他凝神站定,清空杂念,目光只锁靶心。四年下来,这套动作早已刻入肌肉——抬手、扣刃、覆上查克拉、甩腕。
手里剑破空而出。
笃。
正中靶心。
绳树嘴角刚微微上扬——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好厉害。”
他浑身瞬间绷紧。
这个地方,他待了两年,从未见过第二个人。
手里剑还在树干上微微震颤,发出细不可闻的嗡鸣。绳树盯着那道铁刃,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被发现了。
他刚刚展露的实力,绝不是一个四岁孩子该有的。一旦传出去,千手家的天才、四岁便达下忍水准……木叶会怎么看?团藏会怎么做?水户奶奶还护得住他吗?
他缓缓转过身。
身后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