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们俩表现很棒。”她笑着看向艾伦和萨芙拉,“尤其是你,小丫头。”她打趣萨芙拉,“要不是现在没到假期,我都要以为你是学院出来的。”
萨芙拉没料到会被提起学院,身体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复平静。“谢谢您的认可。”她语气有些紧绷。
“何止是不错。”莱拉笑出声,“看你战斗,我都觉得自己年轻时太不认真了。我年纪是你两倍,徽章却和你一样。”
“每个人的道路,起点终点都不一样。”艾伦摆出神殿见习修士特有的故作深沉口吻。
或许是她太刻薄了。她并不讨厌艾伦,他只是个傻得看不清危险的笨蛋。
……可她也渐渐觉得,艾伦或许是对的。真要有问题,早就出事了。
怎么看,莱拉都像是个友善的资深冒险者。她那位沉默寡言的壮硕队友,反而更让人在意——全程几乎不说话,只在战斗时发出指令。宽肩带疤的模样看着可疑,可仔细想想,冒险者身上有伤疤、性格严肃,再正常不过。她简直是在无理取闹。
这次,她真的想错了。相信直觉没错,可不代表每一次直觉都准确。
返程途中,这种感觉越发强烈。真要图谋不轨,早该在密林深处动手,那里最不容易被人撞见。如今已经靠近城墙,附近说不定还有其他冒险者。
萨芙拉为自己的多疑感到可笑。至少这次组队赚了钱,也涨了经验。就算耽误了其他事,这一天也不算白费。
左边口袋里,那张折起来的寻猫启事微微发热。她答应过黛西,得回去继续发传单。
现在回想,一切都是算计。
这两个人,是老手。
他们一直在等,等她最松懈的那一刻。
多姆突然停步,举起拳头,做出危险的通用手势。萨芙拉瞬间警觉,法杖抬起,【火焰箭】在脑海中成型。
可眼前并非即刻来袭的危险。他放下手,指向前方。莱拉走上前,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绞杀蔓藤。”她低骂一声,“干得好,多姆。”
萨芙拉和艾伦凑近,看见那条潜伏在地上的绿色藤蔓。被游离魔力侵染的动物是野外最常见的威胁,可植物同样致命。植物型魔物虽然少见,却丝毫不弱。
多姆再次证明,他虽然沉默,却十分可靠。绞杀蔓藤极难察觉,萨芙拉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发现。就算一队白银级冒险者不至于被一头蔓藤团灭,可受伤乃至死人,都有可能。
“有一就有二。”莱拉说,“我去四周看看,你们解决这一头。”
绞杀蔓藤能蔓延数百尺。萨芙拉紧张地扫视林地,没看见其他和眼前一样颜色诡异的藤蔓。
蔓藤通常群居,由同一股自然魔力催生。清理它们是举手之劳,难的是发现,不是击杀。
或许就是这套常规流程,让萨芙拉放下了戒心。一路上她都在盯着多姆和莱拉,可当这名刺客低头搜寻其他蔓藤时,她没有丝毫怀疑。尤其是多姆还说了句:“怕火,你来解决?”
作为队伍里的法师,这本就该是她的任务。
那丛蔓藤就在几十尺外,贴在一棵枯树上微微搏动。萨芙拉举起法杖,开始凝聚魔力。
咔嗒。
冰冷沉重的东西,瞬间锁住了她的脖颈。
她的心瞬间沉到了地底。
“我还以为得用硬的。”莱拉的声音响起,“等这么久,总算等到机会。你一直像只鹰一样盯着我,对吧?”
“莱拉小姐?”艾伦困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可萨芙拉几乎听不见。冰冷金属缠上脖子的那一刻,她仿佛灵魂出窍。
她本能地催动魔力,可下一秒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波动的能量被刻满符文的金属疯狂吞噬。
萨芙拉闭上眼,希望这只是噩梦。可莱拉的声音还在耳边。
“我解决他,你搞定这丫头。”
紧接着,她被粗暴地控制住。多姆将她双臂反剪,铐上手铐。这一下让她从失神中惊醒,拼命挣扎。可对方轻而易举地制住她,咔嚓一声,锁链锁紧。
“你只会伤到自己。”他声音低沉,“别乱动。”
她怎么会这么蠢?
她明明早就知道。
转眼之间,她被按在地上,手腕反铐在后,脖子上那不知名的封印器物彻底切断了她的魔力。多姆的动作意外地轻柔,可这反而更让人恐惧。
艾伦被扔到她身旁,同样被绑住、堵住嘴。他满脸惊恐,疯狂环顾四周,目光与她相撞。萨芙拉立刻移开视线,紧紧闭上眼。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他们想要活捉。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死不过是一了百了。被割喉夺财,都比这好得多——那已经是两种结局里,相对好的那一个。
她呼吸急促。
类似的事,曾经发生过一次。
那次是奇迹救了她。
一个人,不可能有两次奇迹。
莱拉蹲到她身边。
“疑心很重的小贱人,对吧?”她语气轻快,和之前每一次交谈一模一样,友善得毫无破绽,“还没正式认识,你就盯着我了。为什么?”
萨芙拉闭着眼,一只眼皮却被强行掀开。
“别人跟你说话,看着对方,是基本礼貌。”
萨芙拉麻木地望着她,嘴里塞着破布,根本说不出话,布料的味道令人作呕。
“我肯定没露任何破绽,这行我干很久了。被一个小丫头看穿,还真有点不爽。”她捏住萨芙拉的下巴,指甲嵌进肉里,随意地晃了晃她的头,才轻叹一声松开,“说真的,你演技太差。在公会里盯着我,我还能自我安慰是你有别的原因。可任务全程,你都在盯着我。你把根本不想来,写在脸上了。要演戏,就一刻都不能掉以轻心。”
她点了点萨芙拉的鼻尖。
“这么简单的道理懂吗?傻丫头。”
莱拉打量着她。
“说真的,我到底哪里露馅了?我想知道。”她顿了顿,“我倒是可以把你嘴里的布拿出来,可我知道你这种人,会直接吐我一脸。到时候,我只能动手伤你。我不喜欢欺负小孩,会良心不安。”她笑了笑,“很虚伪,我知道。”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那小子怎么处理?”她问多姆。
“杀了最省事。不过卖给教派,能卖个好价钱。”
“神殿的见习修士,还是个有潜力的。能卖不少。”她摸了摸下巴,萨芙拉身旁的艾伦浑身僵住。她不敢看他,“可杀了就没法挽回了,先留着吧。”
“会引来神殿的占卜。这是他们的人,杀了更安全。”
“也是。”莱拉想了想,轻叹一声,“你说得对,和往常一样。”她手腕一抬,“解决他。”
多姆朝艾伦走去。萨芙拉再次疯狂挣扎,却毫无用处。
“我真搞不懂。”莱拉重新蹲到萨芙拉身边,“你明明察觉到不对,为什么还要跟来?调查我们?”她好笑地摇头,“你该做的,是相信直觉,去公会举报,找人帮忙。可你没有。从一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知道你盯上我们了。你就只会偷偷摸摸地跟着。”
她笑了笑。
“傻丫头,撑不住的时候,要懂得求救,要懂得提醒别人。”
萨芙拉瘫在地上,强忍着胃里的翻涌。
莱拉说得对。
她为什么会这么蠢?
就在这时,一道不属于在场任何人的声音,骤然划破空气,惊得四人同时一震。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她提醒过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