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从此不平凡了。
不是一点点不平凡,是翻天覆地的不平凡。
第二天早上,慧优黛走进校门的时候,发现门口多了几百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
不是学校的保安,是生面孔。
站得笔直,眼神锐利,腰间别着对讲机。
她们看到她,齐刷刷地低头。
“黛色小姐好。”
慧优黛脚步顿了一下。
“你们是谁?”
“元帅派来的。
从今天起,我们负责保护您的安全。”
慧优黛看着她们。
“多少人?”
“五百。
校内两百,校外三百。”
慧优黛沉默了一瞬。
她想起昨天霜刃说的那句话——
“我把另一波一千人丢给你专听调遣。”
她以为她在开玩笑。
不是玩笑。
一千人。
五百在学校,五百在工作室。
她叹了口气,走进校门。
身后,两百个安保人员分散开来,站在走廊、楼梯口、操场边。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
只是站着。
像两百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柳如烟已经在座位上了。
她看到慧优黛进来,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她身后的安保人员身上。
“她们是谁?”
“保镖。”
“你以前不是有保镖吗?”
“以前有六个。
现在多了五百个。”
柳如烟沉默了一瞬。
“你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
就是打了个游戏。”
“打了个游戏,来了五百个保镖?”
慧优黛想了想。
“是两千。
还有五百在工作室。”
柳如烟看着她,没有再问。
她转回头,翻开课本。
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
顾清霜坐在后面,看着那些安保人员,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节奏比平时快。她在担心。
第一节课,历史。
新历史老师走进教室,看到门口站着的安保人员,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慧优黛,没有问。
她翻开课本,开始讲课。
和以前一样。
不看慧优黛,不提问慧优黛,不批评慧优黛,不表扬慧优黛。
像她不存在一样。
但今天,她的目光在慧优黛身上多停了一秒。
不是看学生,是看那个被五百个保镖围着的小女孩。
她想起网上那些视频,想起那些歌,想起那首让世界安静下来的钢琴曲。
她低下头,继续讲课。
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课间,林小溪跑过来。
“优黛!外面那些人是谁?”
“保镖。”
“你以前不是有保镖吗?”
“以前有六个。
现在多了五百个。”
林小溪张大了嘴。
“五百个?!”
“嗯。”
“你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
就是打了个游戏。”
林小溪看着她。
“你打的什么游戏?”
“《星域领域》。”
“我也打!怎么没有保镖?”
“你打到第一名了吗?”
“……没有。”
慧优黛看着她。
“打到第一名就有了。”
林小溪沉默了。
她跑回自己的座位,攥紧了拳头。
她要打第一名。
放学回去就开电脑。
她不知道的是,第一名不是打出来的。
是被选中的。
放学后,慧优黛去了工作室。
五百个安保人员已经在了。
她们站在走廊上、电梯口、大门口。
看到慧优黛,齐刷刷低头。
“黛色小姐好。”
慧优黛点了点头,走进工作室。
银魂组的人正在画分镜,看到慧优黛进来,组长站起来。
“黛色小姐,今天来了好多新同事。”
“嗯。
她们不是同事。
是保镖。”
“保镖来工作室做什么?”
“做动画。”
“保镖会做动画?”
慧优黛想了想。
“不会。
但可以学。”
组长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慧优黛没有解释。
她走到那五百个安保人员面前。
“你们谁会画画?”
没有人举手。
“谁会电脑?”
几个人举手。
“谁会写字?”
更多人举手。
“好。
你们从今天起,跟着各组组长学。
画原画的、做3D的、写剧本的、配乐的、剪辑的、包装的。
不会就学。
学不会就问。
问不会就再看。
我不急。
但动画要按时做完。”
五百个人看着她,齐声回答:
“是!”
工作室里多了五百个人,变得更挤了。
但进度也更快了。
银魂组的原画师发现,新来的保镖里有人画得比她还快。
不是画得好,是快。
因为她们是军人。
军人讲究效率。
她们不知道什么是“灵感”,但她们知道什么是“ deadline ”。
组长说“今天要画完这一卡”,她们就画完。
不管几点。
慧优黛看着那些保镖趴在桌上画银时的眉毛,画得很认真,但眉毛还是粗。
她没有让改。
粗就粗吧。
粗才有灵魂。
她走出工作室,走到走廊上,靠着墙。
今天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脑子累。
五百个保镖,一千个军人,一个元帅,一个快要毁掉的世界。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知道,她们需要她。
她不知道她们为什么需要她。
但她知道,她们不会伤害她。
因为如果要伤害,早就可以。
她们有星舰,有武器,有一千人。
她们没有开枪,没有拔剑。
她们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她。
她闭上眼睛。
走廊里很安静。
风吹过来,凉凉的。
她在这片凉意里,站了很久。
回到家,慧优黛站在别墅门口,愣住了。
房子变了。
不是装修,是重建。
原来的别墅还在,但旁边多了几栋。
连在一起,变成了一整片。
墙是白色的,屋顶是蓝色的,窗户很大,能看到里面。
她走进去,发现客厅变大了。
不是大一点点,是大了好几倍。
沙发换了,电视换了,地板换了。
连空气都不一样了。
不是味道不一样,是感觉不一样。
像走进了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地方。
林飒站在客厅中间,一脸懵逼。
“宝儿,这是怎么回事?”
慧优黛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
温若晴从厨房走出来。
厨房也变了。
灶台更大了,冰箱更多了,连锅都换了。
她看着慧优黛。
“黛黛,你昨天说那个元帅……”
“嗯。”
“她把我们家拆了?”
“没拆。
是扩建了。”
温若晴沉默了一瞬。
“她为什么要扩建?”
“因为她们要住进来。”
温若晴看着她。
“谁?”
“元帅。
还有她的亲信。
大概十几个人。”
温若晴又沉默了。
林飒在旁边插嘴。
“十几个人?
住我们家?”
“嗯。”
“我们房间够吗?”
“现在够了。”
林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邻居的房子不见了。
不是拆了,是往旁边挪了。
整整齐齐地,排在新的街道上。
林飒看着那些房子,沉默了很久。
“宝儿,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
就是打了个游戏。”
林飒转过头,看着她。
“你打的什么游戏?”
“《星域领域》。”
林飒看着她。
“我也打。
怎么没有人给我扩建房子?”
“你打到第一名了吗?”
“……”
林飒没有说话。
她回屋打开电脑,下载了《星域领域》。
她要打第一名。
她不知道的是,第一名不是打出来的。
是被选中的。
晚上,慧优黛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口,又愣住了。
房间变大了。
不是大一点点,是大好几倍。
床也变了。
不是原来的床,是一张巨大的床。
可以睡十几个人。
床旁边还有上下铺,铁的,刷着白色的漆,像宿舍。
电竞房也升级了。
电脑更多了,屏幕更大了,网更快了。
她试了一下网速,快到她怀疑自己不是在用灵网,是在用另一个宇宙的卫星。
她拿出手机,给霜刃发了一条消息。
“我的手机能升级吗?”
霜刃回复:
“能。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和九音、冷月,和我们睡一个房间。”
慧优黛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
“因为我们想闻着你的味道睡觉。”
慧优黛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是认真的?”
“认真的。”
慧优黛想了想。
“好。”
当天晚上,十几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
巨大的床上躺着慧优黛、凰九音、冷月。
上下铺上躺着霜刃和她的亲信。
灯关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没有人说话。
但有很多人没睡着。
慧优黛也没睡着。
不是不困,是不习惯。
她从来没有和这么多人睡过一个房间。
她翻了个身,面朝凰九音。
凰九音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她又翻了个身,面朝冷月。
冷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看着冷月的侧脸,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那个世界的月亮是冷的,没有温度,像死人一样。”
她伸出手,碰了碰冷月的手指。
冷月没有躲。
她的手指很凉,很瘦。
慧优黛握着它,握了一会儿。
“冷月。”
“嗯。”
“你会想那个世界吗?”
冷月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里没有你。”
慧优黛没有说话。
她松开冷月的手指,翻过身,面朝天花板。
天花板上没有星星贴纸了。
被新装修弄没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想起那些星星。
贴了好几年,褪色了,翘边了,但一直在。
现在不在了。
她有点难过。
但她没有说。
她闭上眼睛。
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第十七只的时候,她闻到一股味道。
不是洗衣液,不是香水,是一种说不清的、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被子的味道。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霜刃旁边。
不是故意的,是床太大了,她滚着滚着就滚过去了。
霜刃闭着眼睛,呼吸很轻。
她的脸很近,近到慧优黛能看到她睫毛的弧度。
慧优黛看着那张脸,心跳快了一拍。
不是心动,是吓的。
她什么时候滚过来的?
她不知道。
她赶紧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股味道还在。
她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
凰九音的气息。
淡淡的,像黑咖啡。
冷月的气息。
淡淡的,像冬天的风。
她闻着这两个人的气息,心跳慢慢稳了。
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第五十二只的时候,她睡着了。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去,碰到了凰九音的手指。
凰九音没有躲。
冷月的手也伸过来,碰到了慧优黛的手背。
三只手,在月光下叠在一起。
没有分开。
第二天早上,慧优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第一个醒的。
凰九音还在睡,冷月还在睡,霜刃还在睡,上下铺的人也还在睡。
她轻轻爬起来,踮着脚尖走出房间。
走廊上,安宁站在那里。
“早。”
“早。”
慧优黛看着她。
“昨晚你睡哪?”
“楼下。
和安静她们一起。”
“楼下也有床?”
“有。
元帅让人搬的。”
慧优黛沉默了一瞬。
“她把整栋楼都装修了?”
“不是装修。
是重建。
用了另一个宇宙的技术。
墙体更坚固,隔音更好,网络更快。
连马桶都换了。”
慧优黛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走进卫生间,发现卫生间也变了。
变大了。有一个很大的浴池,不是浴缸,是池子。
可以同时泡好几个人。
她看着那个池子,想起霜刃说的“我们想闻着你的味道睡觉”。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越来越不正常了。
但她没有时间想这些。
她还要上学。
她洗完澡,换好校服,背上书包,走出家门。
身后,五百个安保人员跟上来。
她走了一段路,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别墅还在。
但已经不是原来的别墅了。
她转回头,继续走。
阳光很好。
她走进阳光里。
身后,五百个人跟着她。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
很整齐,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