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唯一还站着的基尔斯——山下唯,暂停了力量的传送,转身面向沃兹,警惕的往前探出了脚,他喘着粗气,但把声音压得很低,努力不让对方听出半点的疲惫。
“这不重要。”沃兹轻轻合上了书,围巾随风飘扬,他仰着头没有看向山下唯,脸上露出浅浅微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你是谁!你有什么目的?三秒内回答我!快!”山下唯的眼睛在沃兹身上扫了一遍,先是蓝衣再是书,最后定格在那张虚伪的笑脸上,然后他抬起发软的手,用发抖的手指指向对方,尽可能的虚张声势。
但沃兹完全无视了山下唯,紧跟对方的三秒倒数,动了起来——
“3。”踩稳住右脚借力。
“2。”左脚悬空往左边转了半圈。
“1。”把身体回正,面向山下唯。
两人的目光碰撞到一起,疲惫的警惕与狂欢的平静,共同迸发出名为勇气或鲁莽的冲动,在这么的一瞬间,所剩不多的战士挥动手臂,迈开脚步向王的臣子发起——冲锋。
一步、两步……肌肉在酸痛着、拉扯着,山下唯在跑起来后,头一次知道自己能这么慢,他的拳头如同蜗牛伸出触角般软绵绵,只是一个侧身就能被轻松躲过。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动作停在挥拳的瞬间,手指没能完全握紧,大脑近乎一片空白,直至与沃兹擦肩而过,才发觉已经被甩在后面。
沃兹直接略过了山下唯,径直走向不知何时、站起来的苇原凉,而对方也正微微歪斜着头,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犹如不是一个人的目光盯着他,但他却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反而喜悦的再次扬起手,发出宣谕:
“庆贺吧,苇原凉!时间线吸引时间线,历史吞噬历史——这是王者的法则,这是时间的饥渴!”
他的声音不高,宛如钟声一样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空我的历史,古朗基的星球,亚极陀的人类,是为这个世界的三条支柱,而那位集所有骑士的力量于一身,超越时空、通晓过去未来的时间的王者——将会征服这一切!”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又突然升调,像是在看法槌落下去前高举的癫狂买家。
“胜者赢得一切,败者不复存在!
‘亚极陀之母’苇原凉与‘古朗基之王’恩-达古巴-杰巴,两位种族王者的选择,即将决定这个世界的存亡。”
他的眼睛扫了一下苇原凉,然后迅速移开视线,突然结束得很平缓,仿佛跟上一秒疯狂的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我们的时间线被覆盖,是否代表着人类一切的惨剧都未发生?”老人、青年、孩童等声音重叠在一起,通过苇原凉的喉舌同时说了出来,但有的说得慢,有的说得快,有的说到一半就被另一个盖过去,而这诡异的力量外在体现,也将她一句不短不长的话,变成了一场接力赛,并且接力棒是在不停歇的传递着,直到她把这句话说完为止。
沃兹没有立刻回答,苇原凉也没有催促,场面瞬间停顿了下来,但再过去了一会儿,他回复了这个问题,不过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只是陈述了一遍事实:“你的理解无误。”
“告诉我那个时间王者在哪里——”苇原凉的肩膀微微下沉了一点,那几字卡在喉咙间,说出来前努力往里钻,口腔似乎沾到了一起去,但最后她还是迫着自己,说出那早就心知肚明的答案,像是没有花费哪怕一秒去仔细思考,就如同膝跳反射般投降:“我要认输。”
“请你自己来看吧。”他放下高举的手,然后手腕一转,用变魔术的方式,凭空翻出异类亚极陀表盘,并且按动了上面的按钮:
【骑士时刻!假面骑士亚极陀!】
【RIDER TIME END】
锁链瞬间缠身,他的姿态变为了亚极陀,但刚完成变身,就被强制解除,异类亚极陀闪烁了一下,仅在这世界上存在两秒。
可就是这两秒,沃兹成为异类亚极陀的这两秒,苇原凉也成功通过光之力,获得了他的视角——
第一秒,她看到了宏观上时间与时间之间的撕咬,那种实物又不真实的情绪和谲诡且真存在的景物,简直美得不像话,需要用一辈子的词汇去解释,这一切到底的、究竟的有多么荒唐。
第二秒,宏观开始向微观拉近,她看到那个以粉色和黑色为主、头部是巨大的浮雕式表盘、用“ライダー”作为眼灯的时王,以及一个站在华夫饼屋前的灰发女孩,但那个女孩没有看她,在看向别处。
“我知道了。”苇原凉解除了变身,经过眼前的沃兹,走向山下唯附近停放的机车——Gills劫掠者。
“您、您真要……这样做?”山下唯在与她擦肩而过时,忍不住的发出提问,压出一丝一毫的力量,多么希望对方只是难分辨真假,可是母亲她来不及回答,只剩对未来的沮丧:“辛苦了。”
然后,在山下唯的注视下,苇原凉翻身骑上劫掠者,拧动车把手、发动引擎,转动轮毂出发向出口。
真是、真是猝不及防的最后晚餐,感觉一切就像浮云里的海马,吃掉了没鼻子的大象,又被无情的机器碾压,堪称为最无力的荒诞。
“轰隆——”
油门被苇原凉拧到了紧,速度达到了一个高峰,半生物半机械的Gills劫掠者,展开左右两侧的尾翼,开始在她的光之力作用之下,在高速移动之中逐渐成长,整体延伸得更加修长和流线型,车头往前重塑为一枚锋利箭头的形状,划开吹来的气流去保持速度。
里程表在不断增加,不知道骑行了多久,直到华夫饼屋的招牌映入眼帘,直到不远处异类时王的轮廓,被照进腰间变幻圆环发出的光辉之中,而至于中途某个锈迹斑斑的身影,她毫无犹豫的选择撞了过去。
“住手啊!”泽尚将手扺在身前,大喊大叫着,试图借此唤醒苇原凉的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