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法域在虚空中碰撞、交织、撕扯，四色光芒将整片虚空染成梦幻般的色彩。十丈之内，空间扭曲，规则改写，万物臣服。
四人的眼神再次碰撞，源气在掌心凝聚，新一轮的交锋一触即发——
轰隆隆！！！
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虚空中炸开，不是四人的碰撞，而是来自更深处的——整片虚空都在剧烈震颤，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疯狂摇晃！
“这是……”周元瞳孔骤缩。
“空间风暴！”赵牧神面色一凝，收起了即将出手的攻势。
该死！玩脱了！
陨落之渊本就是远古战场，无数强者陨落于此，法域破碎、空间扭曲，空间本就极不稳定。他们四人方才的法域碰撞，四道法域同时展开，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远处，各域天骄们面色大变。
“空间风暴！快撤！”
“别打了！再打下去谁都走不了！”
虚空中，无数道漆黑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狂暴的空间之力从裂缝中涌出，化作一道道毁灭性的风暴，朝着四面八方席卷！
周元面色一变，四人的法域碰撞本就搅动了这片空间，如今空间风暴爆发，若再停留，别说他们，连各自带来的队伍都要遭殃。
“撤！”
四人几乎同时做出了决定。
赵牧神身形一动，率先朝万祖域队伍的方向掠去，墨色长袍在风暴中猎猎作响。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周元一眼，那眼神里有战意，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周元读懂了那眼神，嘴角微微勾起，但此刻来不及回应。他转身朝自己队伍的方向掠去，同时高声喝道：“天渊域众人听令！立刻撤离！往安全方向走！分散撤离，不要扎堆！”
与此同时，苏幼微和武瑶也各自朝自己队伍的方向掠去。两女在分开的瞬间，源气的联系悄然断裂，那玄妙的共鸣如潮水般退去。
苏幼微身形一顿，回头看了武瑶一眼。
武瑶也正好看过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说话。
苏幼微率先移开目光，朝紫霄域队伍的方向掠去。武瑶收回目光，朝武神域队伍的方向掠去。
源气融合，本来就是有时间的。
不过……下次，应该还能用，而且滋味不错～。
虚空中，四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周元一边飞掠，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算。搞了半天，大家都算是自己人——周念愿意给赵牧神造化，说明这个人值得信任。万祖域是万祖域，赵牧神是赵牧神。看赵牧神那意思，以后大概率不会在立场上敌对。
想到这里，他心里松了口气。
不是因为怕赵牧神——他周元还没怕过谁。而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若是变成敌人，未免太可惜了。
赵牧神一边飞掠，一边也在心中感慨。
那位大尊还真没说错，他确实奈何不了现在的周元。一亿五千万的底蕴、远超他们的源气品质、圣龙法域……真要打下去，胜负难料。
不过……他还有一招。
那招他还没用过，也不知道周元未来受不受得了。
赵牧神嘴角微微勾起。
他又想起当时周念帮他的时候，自己问的那个问题——“前辈帮我，真的只是因为要给你弟弟一个磨刀石？”
周念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他至今都想不明白的话。
“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
赵牧神当时没有追问，但这段时间一直在琢磨这句话。现在仔细想想，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那位大尊是什么人？双莲圣者，据说还是苍玄天天主，这是何等身份？他怎么会说出“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这种话？
除非……那位“朋友”和他长得很像，像到让周念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想起了那个人。
而且，周念说这话的时候，犹豫了。
他犹豫了，或者说，是故意犹豫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句话不是随口说的，是斟酌之后才说出口的。
赵牧神一边飞掠，一边在心中盘算。周念帮他的时候，故意暴露了一些气息——那些气息玄之又玄，像是某种提示。现在仔细回想，那些气息……和周元的气息，似乎有几分相似？
不对，不是相似。
是……同源？
赵牧神的心头猛地一跳。
同源？大概率是因为是兄弟吧……毕竟长得几乎一样——
等等。
那位大尊说，他长得很像“一个朋友”。
周元是他的弟弟…但真的只是弟弟吗？
如果……
赵牧神深吸一口气，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但他已经隐隐触摸到了什么——也许，在另一个世界，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人，是周念的朋友。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拔不掉了。
苏幼微带着紫霄域的队伍，朝着安全方向疾驰。
她的心思却没有完全放在赶路上。
方才和武瑶短暂的源气融合，给了她一个全新的灵感。
周念曾指出过她的问题：她虽然是阳阳气府，但最初的气府是紫色，并非金色。
紫色气府虽然因为阳阳气府变成了远超金色气府的存在，但和周元那种变异的赤红气府相比，根基上终究差了一些。
她的阴阳气府得天独厚，但正因如此，反而形成了一种平衡——一种对她而言既是优势也是限制的平衡。
也许就是因为这种逆天气府，天道才故意压制了她的上限？
周念教给她的方法，是提高原本气府的品质，从而加强神府。这条路她一直在走，但进展缓慢。方才和武瑶的源气融合，却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阴阳互补，雷霆相生。
武瑶的铜雀气运进化为天凤之后，与她的阴阳气运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那种共鸣不是刻意的，而是源气本能的交融。
也许……这就是突破的契机？
苏幼微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随即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感悟的时候，她得先带领队伍到安全的地方。
“紫霄域众人听令！”她清喝一声，“往东南方向撤离！不要掉队！”
武瑶带着武神域的队伍，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
她的心思同样不在赶路上。
铜雀气运进化为天凤气运，这本是天大的好事。但进化之后的天凤气运还有些虚弱，像一只刚刚破壳的雏鸟，羽翼未丰。
刚才在战斗中，她明显感觉到气运之力不够稳定，法域也只展开了一瞬，还要和苏幼微融合互补后才能稳定——若不然，她的法域也不会只呈现铜雀异象。
等天凤气运彻底进化完成，她将迎来一次质变。
到那时候……
武瑶握紧了手中的长棍，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她想起苏幼微刚才看她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武瑶说不清。但她知道，下次见面，她们说不定还要合作。
“武神域众人听令！”武瑶冷声道，“往西南方向撤离！快！”
周元这边，情况稍微复杂一些。
他带着一小队天渊域弟子在风暴中穿梭，其余弟子被吕霄、叶冰凌、木柳、韩渊四人分别带领，朝不同方向撤离。
空间风暴来得突然，队伍被冲散是难免的，但好在其他几位阁主的实力不弱于其他天域的天骄——当然，那四个变态不算。
神府榜？周元那四个不算！
周元一边飞掠，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算。刚才的空间风暴确实影响了部队，但问题不大。吕霄他们几个，这三个月在周念的魔鬼特训中脱了一层皮，底蕴暴涨，还各自学了一门小圣术，应付这种局面绰绰有余。
至于他自己……
周元嘴角微微勾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的神府是八重，还没到巅峰。等九重神府彻底打通，他的底蕴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不过这事不能暴露。
苏幼微和武瑶也许猜到了——那两个女人精得很，从他展露的底蕴中，应该能看出端倪。但她们估计不会说。
至于其他人嘛……
让他们以为他是神府境巅峰好了。
周元收回思绪，目光扫过四周。风暴渐渐平息，虚空中弥漫着浓郁的空间之力，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先天灵机在飘浮。他们已经在陨落之渊中穿行了不知多久，方向感早已模糊。
“总阁主！”身后一名弟子喊道，“前面有人！”
周元抬眼望去，只见前方虚空中，两拨人马正并肩而行，显然是为了安全结伴。
左边的队伍为首的是一个女子，面容清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玄机之光——九宫，玄机域领队，神府榜第九。她身后跟着玄机域的弟子，人数不多，但个个气息沉稳。
右边的队伍为首的是一个胖子，圆滚滚的身材，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憨笑——袁鲲，御兽域领队，神府榜第七。他身后跟着御兽域的弟子，队伍整齐，显然没有遭遇什么麻烦。
起初，九宫和袁鲲并没有太在意远处那个小队。
风暴刚过，各方队伍被冲散是常有的事。在这陨落之渊中，遇到其他域的队伍不算稀奇。
但很快，两人同时看清了为首那人的脸。
九宫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袁鲲脸上的憨笑瞬间凝固。
冷汗，从两人的后背同时渗了出来。
那道金色的身影，那张年轻的面孔——是周元。
九宫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手指下意识攥紧，指节泛白。
不仅仅是因为害怕——她是玄机域的天之骄女，神府榜第七，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但此刻，她确实慌了，因为这场面真没见过！
因为她亲眼见过那场战斗，那四个不合常理的怪物已经成为了其余天骄不可抹去的阴影。
这样的人，如果现在要对她们动手……
九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清冷的模样。但她的手指已经悄悄按在了纳戒上，源气在掌心暗暗凝聚。
袁鲲的反应更加直接。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那只胖乎乎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御兽环上。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但那笑容已经不是憨笑了，而是一种……面对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坏了。”他在心里骂道，“怎么遇到这个煞星了？”
“这要是冲我们来的……”袁鲲咽了口唾沫，腿肚子都在打颤。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怎么办？
九宫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袁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那只按在御兽环上的手却没有松开。
周元带着小队缓缓靠近。
他远远就看到了九宫和袁鲲，心中倒是没有多想。风暴刚过，遇到其他域的队伍很正常，结伴而行也是常事。他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正准备开口打个招呼。
九宫和袁鲲却同时绷紧了神经。
那感觉，就像两只兔子在野外遇到了一头老虎。
虽然那头老虎看起来心情不错，但兔子永远不知道老虎什么时候会改变主意。
周元察觉到两人的异样，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着九宫那张清冷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面无表情，但眼底分明有一丝……紧张？
他又看向袁鲲——那胖子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像是被人用胶水粘上去的。
周元：“？”
我看起来那么像坏人吗？
“九宫姑娘，袁鲲兄。”周元抱拳，语气尽量温和，“好巧。”
九宫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见过周元总阁主。”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仔细听，能听出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袁鲲干笑两声，抱拳道：“周、周元总阁主，好巧好巧。”他的声音都在发飘。
周元看着两人的反应，心中无奈。
他知道自己在那场战斗中的表现太过骇人，他们四个的战斗方式都足以让任何神府境修士心生畏惧。但他没想到，这种畏惧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九宫姑娘，袁鲲兄，不必紧张。”周元放缓了语气，“我只是被空间风暴冲散了，正在找天渊域的其他队伍。没有别的意思。”
九宫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在判断——判断周元说的是真话，还是只是场面话。
袁鲲偷偷看了九宫一眼，见她不说话，自己也不敢开口。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周元叹了口气。
“九宫姑娘，”他看向九宫，目光坦然，“方才那是大会上的切磋，胜负各凭本事。下了战场，咱们还是各域的同修。我不会对你们动手。”
他又看向袁鲲，笑了笑：“袁鲲兄，你那只手可以松开了。御兽环里的东西，现在放出来对谁都不好。”
袁鲲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胖乎乎的手正死死按在御兽环上，指节都泛白了。
他干咳一声，连忙松开手，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周元总阁主说笑了，我就是……就是习惯性摸摸。”
九宫看了袁鲲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袁鲲假装没看见。
周元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神府榜第七和第九，放在外面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可此刻，在他面前，却紧张得像两只受惊的兔子——这感觉……好怀念啊，以前这是我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九宫姑娘，袁鲲兄，”周元开口，“你们也是被风暴冲散的？”
九宫点头：“嗯。风暴来得突然，队伍被冲散了。我和袁鲲是在路上遇到的，为了安全，便结伴同行。”
袁鲲连忙附和：“对对对，结伴同行。人多安全些。”
周元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既然如此，”他说，“不如我们一起走？人多安全些。”
九宫沉默了片刻，看了袁鲲一眼。袁鲲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分明在说：你决定。
九宫收回目光，点头道：“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周元总阁主，你的队伍……”
“被冲散了。”周元坦然道，“我正在找他们。不过问题不大，他们实力不弱，应该没事。”
九宫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三支队伍合在一起，朝着陨落之渊的更深处进发。
九宫走在队伍前方，与周元隔着一段距离，就像一个猎人在荒野中遇到一头不敢直面的猛兽，虽然猛兽看起来没有攻击的意思，但猎人永远不会完全放松警惕。
袁鲲走在九宫身边，时不时偷偷看周元一眼。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想起方才那场战斗，想起周元那恐怖的底蕴，想起那道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圣龙法域。
“这家伙……”袁鲲在心里嘀咕，“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他想开口问，但又不敢。
周元注意到袁鲲的目光，偏头看了他一眼。
袁鲲连忙移开视线，假装在看风景。
周元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他抬眼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陨落之渊的深处，还有更多的先天灵机在等着他。九重神府的大门，也在等着他推开。
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走吧。”他说，“别耽误时间。”
三支队伍在虚空中渐行渐远，消失在灵机交织的光芒之中。
陨落之渊的深处，还有更多的机缘在等待着他们。
而那些关于四王之战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流传——当然，这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