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旁边的迷迭香与黑百合,则是在偷偷的用眼神交流。
主要是迷迭香瞪着黑百合,黑百合则回以无辜的眼神。
迷迭香刚刚已经想到,这极有可能是孤挺花安排的某些戏码,目地就是为了摆脱红叶馆的外在身份困境。
把某些关键人物引进到红叶馆调查,提供一些假象,来进一步的摆平大家的身份问题。
但就在刚刚,只有她出现了一些问题,但对方都没有太在意的样子,似乎一切都过去了。
直到那位像画家一样的黛露丝,拿出了这幅画。
迷迭香当然知道,金盏菊作为几百年前法国边境的贵族女儿,又有这样的样貌,确实是有在当年被留下画像的。
只是这那么多年了,从没有出现看图找人的情况,她们也就忽略了这点。
迷迭香的眼神含义是:现在还在你们的安排内?要不要带着深树逃走?
毕竟深树都说了,这个叫做绘图画册的东西,可以提供真相,那万一真的把金盏菊画下来出现了她们真正的身份信息,那就一切白搭了。
黑百合只是摇摇头,眼神在金盏菊和深树之间来回窜动。
顺着视线,迷迭香忽然想到,刚刚两人好似误解的情侣那般表现。
这是深树和金盏菊身上能出现的表现?
迷迭香有些不信,这两个人别说误解了,吵架都见不到。
这样很明显的表演,让她心里暂时放松了一半。
万一,真的出现了超出孤挺花和深树控制之外的情况呢?
迷迭香左右看了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画上,她抬起手摸了摸喉咙,幅度极小的清咳一下。
她得要做好最后打算。
“妳在担心什么?”
躲在角落里,揪着女仆围裙的宫子,听到有人这样问她。
宫子怯生生的看去,是那位和红叶馆女仆们不相上下的紫罗兰,也和自已一样才进入到红叶馆不久但明显身经百战的老练女仆。
“我是在,害怕……”宫子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用很小的声音回答:
“紫罗兰小姐,妳不知道,当时就是我帮助金盏菊和深树哥撮合在一起的……
但是,我好像什么都不懂的一样,只是想着让他们在一起。我一直觉得,他们就该在一起。
到了今天,我才发现,原来真正完美的,能无时无刻相爱,不欺骗不隐瞒的爱情,是不存在的……”
“宫子,这个世界是很复杂。”紫罗兰也以同样的轻声细语回答道,“每个人做出的选择,都是出于某种心情,无论是好是坏,那就是自已做出的。
妳认识的金盏菊,真的是那种会欺瞒另一半的女人吗?”
宫子毫不犹豫的摇头:“那当然不会了,她人很好的,还经常给镇上的老人送养生药。”
“那就坚信这一点,相信他们,也相信妳当初为什么要帮助他们在一起的念头。”
宫子不知该怎么回应,只好张着嘴点点头,看向那副快要接近尾声的画。
从侧面看去,画架上,穿着巫女服的金盏菊,双手放在红色绯跨,端坐在沙发,落下泪痕的脸庞显露出令人惊艳又心伤的憔悴。
“画好了……”
宫子喃喃道,她看着黛露丝画好后,先是环视了一圈周围,在仿佛无声的许可里,把画取下。
接着,她翻到了绘图画册后缺的空位。
比起一本书,画纸明显比书本大得多,但宫子看到,在这样的大小对比里,画纸在接触空缺的位置后,彻底陷进去。
同时散发出七彩的光芒,渐渐的,汇聚成两张出现的新书页里。
一张在书页左边,是黛露丝画着的巫女服金盏菊。
一张在书页右边,逐渐浮现出字样。
“看来,真相就要大白了。”
黛露丝就像是戏剧里的旁白,向着观众们宣布,这对情侣主角将来的命运。
迷迭香嘴唇微张,只要情况不对,她就会使用【服从】停下这一切,让藏起来的孤挺花用【幻惑】模糊外来者的所有记忆。
三日月诗音的手指缓缓绷紧,如果真的出现和药师大人相关的一切,她就得要阻挠【磁场雨】和【创造画师】两个成名已久的称号级。
她将眼神看向金盏菊,或许这位称号级,也能阻拦其中一位,给她分担压力吗?
“这是……”
就在一切即发的瞬间,距离绘图画册最近的黛露丝,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
没等其他人询问,黛露丝就转过身,拿起绘图画册,将内容展现给身后的大家。
【实验体1012,姓名,爱丽丝,年龄二十三,失败。】
“噢噢噢噢——!!!”
宫子不知道自已在叫什么,反正她就是想叫,她就是想要为了这一刻的真相欢呼。
她是对的,她坚信这两人之间的爱情没有欺瞒,只是一时的误解,真相大白的瞬间,她比所有人都更加欢喜。
“深树大人!”
尤其是,那对男女在跨越了误解后的相拥,更是证明了他们并不是不爱对方,而是被一时冲动蒙蔽了情感。
望向相拥的深树和金盏菊,这幅仿佛爱情剧大结局的场面,在听到有人鼓掌后,宫子下意识跟着鼓掌,手都拍红了。
***~~~
三日月诗音僵硬地拍着手,到底是谁第一个给鼓掌的?她要是不鼓掌也太突出了。
在书房的掌声中,迷迭香则是哭笑不得的拍手,黑百合就是单纯觉得好玩才故意第一个拍手吧。
迷迭香双手拍掌时,眼神瞄到了另一边的紫罗兰。
能看出,那双紫眸里,蕴藏的欣喜和羡慕,这种默默无声的姿态,熟悉地令迷迭香心里一动。
紫罗兰,在这个时间里来到红叶馆,还被深树大人和诺瓦露允许进入,真的只是一个送上门的巧合吗?
还有,她所拥有的颜色,以及某些没有告知过的习惯,到底是……
等到了不久后,所有人都来到了红叶馆大门口。
站在车旁,三日月诗音微微躬身道:“今天打扰红叶馆了。”
“无妨,或者说,还得感谢各位。”深树点头说,“多亏妳们把这个笔记送来,不然,我们根本不清楚红叶馆和药师大人还有这样的过去。”
“这些笔记上的事情,早就在人们口口相传里遗忘,却没想到还有人记录了这些。”
说着,深树和看过来的金盏菊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这样,对红叶馆的调查行动结束了。”
薇丝对着三日月诗音说:“红叶馆的来历与身份也经过确认,在场的红叶馆女仆们,除了黑井宫子和紫罗兰,都是作为在药师大人暗中重启后,上一代女仆后代的实验品。”
“只是,她们的记忆,恐怕也是和日下白雪一样,遭受到了影响,对曾经经历的实验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薇丝疑惑道:“这些资料,有在管理局内部的红叶馆档案里登记,并且切实确认过,为什么,信原佑一还要追查呢?”
“恐怕是他也不了解驻地长的权限。”
深树说:“整个日本,也只在东京有J小组的赫尔斯算是驻地长,他算是第二个,可没有人提醒过他使用驻地长的权限解锁。”
“薇丝妳看到的,是妳作为A小组成员的解锁权限,信原佑一应该还是用的他原先的普通权限,才看到的是未解锁的红叶馆档案。”
三日月诗音讪讪一笑,有些为自已的上司感到尴尬。
她赶紧道:“这点,我会回去转告给驻地长的,两位,我来开车送妳们回去吧。”
薇丝和黛露丝一同走到车旁,黛露丝招招手说:“下次我会给妳专门画一张最好的,金盏菊。”
“多谢了,黛露丝。”重新容光焕发的金盏菊微笑道,“我也会给妳画一张的。”
两边修剪过整齐的树丛,都似乎在为这一段绘画的情谊而摇摆,唰啦唰啦的欢呼着,有些炎热的七月,此时都在红叶馆变得凉爽。
就在三日月诗音把手放在车门,越过车顶,想要最后再看一眼红叶馆时——
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变成了慢动作,咚的一声,深树忽然从旁边被撞倒,接着,一抹鲜红洒在了空中,落向两边欢呼的树丛。
“深树大人!!”
“哥哥!!”
“紫罗兰??!”
“紫罗兰啊啊啊啊!”
三日月诗音微微瞪着眼,她看到,一株绿色扭曲卷起的灰色树枝,像是出弓的利箭,以无法阻挡的进程,笔直冲向深树。
就在这卷曲起的树枝,即将从人们未察觉的身后,彻底洞穿那位眼镜青年时,紫罗兰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用他人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决然的推开了深树。
她停留在了深树的位置。
嗤——!
紫罗兰飘舞的紫色长发,搭落在身后诡异灰色的卷曲树枝。
沾着血液的树枝尖端,如同妖异的吸血树木,从紫罗兰的肩膀洞穿而出。
噗的一声,紫罗兰的嘴里溢出鲜血,一滴滴落在女仆围裙上,像是一朵朵粉紫色的花瓣。
“保护好……他……”
紫罗兰气若游丝的声音,乍响在所有人耳朵里。
而在这之前霎那间,当三日月诗音看见那洞穿了肢体的灰色树枝,这具有她特点的能力表现时,她的内心炸响出一个声音。
她被药师大人陷害了。
于是,她下意识做出了一个反应。
无数绿色的藤蔓,如同毒蛇一般,瞬间出现在大家的视线视角的地上。
接着,绿蛇从阴影处窜起,就像那灰色树枝那边,直至两个人。
还没来的被护住深树,以及,看似毫无保护的黛露丝。
“【都停下!!!】”
就在迷迭香喊出的一瞬间。
薇丝扬起扭曲了空气,控制磁力的手心,黛露丝手指上亮起的金色颜料,还有金盏菊手里的金耀太刀,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而尖叫的宫子……
都停滞在了原地,在【服从】的命令下停住动作。
那株灰色的树枝,还有绿色般的藤蔓,全部停滞住了行动。
红叶馆门口,变成了时间暂停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