栃木亭,停车场。
啪!
打火机的火光在影山洸手中亮起,路灯下,两名套着皮衣的二级阴阳师不耐等待。
“蠢女人,以为进了屋子就能避开吗?阴阳师如果只有那点能耐,那当下的东京早就不在军部的统治下了。”
久保弥生咬住烟头,目光不屑地落入不远处的庭院内,“我真的在这种乡下地方待不下去了。”
影山洸嗤笑一声,“普通人怎么能知道阴阳师的手段,而且她们知道了又如何,你最好还是收一收你身上的毛病,东京不比其他小地方,灵灾频发,你好不容易混到千叶当个中坚,别死在这里了。”
久保弥生听着前辈口风不对,立刻站直身体,弯腰道:“前辈说的是,反正今晚过后,将雪之下的两名纯净女子送到相马家,我们就能调到总厅了吧。嘿嘿。”
“闭嘴,大人物的事情,岂是你能置喙的,我们只是在这里执行任务。”
“是!”
影山洸见后辈这番态度,这才露出僵硬笑容。
久保弥生跟着赔笑,忽然袖中有微微发烫的感觉,他慌忙抬手,只见半张白纸无烟燃烧起来。
“前辈,我的式神被人扒掉了。”
影山洸面色一变,烟头丢到地上踩灭,掐起一张白纸,正要查看庭院内状况。
两人脚步还未晃动,就感觉肩头重逾千斤,脚步丝毫无法动弹。
“前辈!?”
久保弥生惊呼一声,下一秒影山洸被重压按在地面上,他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到底发生了何事。
影山洸拼命抬头,他在恍惚之间看到一道模糊黑影在久保弥生背后冒出,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你,你后面!”
久保弥生惊恐之际,却感觉自己脖颈根本转不动,就好似被人钳住了一般。
“不要。我不要死。”
咔!
陈观之在半空落下之后,只给两名毫无警戒的阴阳师各贴了一张金属千斤符。
他本来没想杀死这人的,但这人嘴巴不太干净。
久保弥生死亡的刹那间,绿化带的植物瞬间枯死一大片。
影山洸终于看清陈观之在灯光下的脸庞,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少年眼里的冰冷能冻结他的血液。
“灵灾……缝隙。”
二级阴阳师死的时候,将原本就存在的灵灾缝隙瞬间扩大。
陈观之微微讶然,一圈灰白气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周围一切都拖入灵界之内。
影山洸目睹后辈死亡,猛地垂下脑袋,手中黄色咒力爆发,一圈土黄光圈强行托起他沉重身体。
一阶符箓本就是陈观之随手画出,此时被人挣脱他丝毫不意外。
可是他跑得了吗?
陈观之的神识迅速在四周转了一圈,这处灵界缝隙的入口在他脚底。
除此之外,他还感知到庞大到无与伦比的灵气,体内积存法力终于有了动静。
阴阳师果然是宝藏呐。
‘怪物’,影山洸嘴唇发白,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那少年有没有追来,难道说又是哪位先祖从幽世中复活了吗?
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感无法作假,他要逃开。
如此念头才刚刚冒出,心底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便瞬息被放大。
他毫不犹豫丢出藏在袖中的式神。
一条毛发纯白如雪的白狼在路中央跳了出来。
陈观之神识扫过对方,只是轻哼了一声,数张符箓落下,轰隆一声,白狼连一息都没撑住。
影山洸丝毫不敢停留,朝着市川市内唯一存在的灵脉节点冲去。
可就在继续往出逃的时刻,周围灰白雾气猛然加重,这分明是咒力锁死了。
死路了。
影山洸回身转头,手中乙种咒术丝毫不敢吝啬,“封咒・灵弹!”
“地缚・土结壁!”
淡蓝火光朝着雾气深处冲去,数层土墙像积木般于水泥地面升了上来。
砰砰砰!
火光在陈观之护盾前炸开,阴阳师依赖血脉施展咒术,二级阴阳师不比一级血脉高贵,容纳咒力有限,实战能力偏弱,只能应付普通幽鬼灵体。
水光波澜,陈观之毫发无伤。
土墙在接触到对方的力量之后瞬间瓦解。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他看不懂。
到底发生了什么?
影山洸已然脸色发白,目睹这一幕,当场放弃抵抗,跪了下来,“你,你是什么人?我知道错了,你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但那一对姐妹是相马家看上的,你杀了我也无济于事。我是无辜的,我只是一个二级阴阳师。”
陈观之在白雾中露出身形,“市川市最近的灵脉节点在哪里?”
灵脉节点?
影山洸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说与不说都有一种大祸临头的错觉。
少年只是脚步轻踩,他全身就不住颤抖起来。
“我说,我说,请您不要再靠近了,在葛饰八幡宫,那里还有甲种咒术的传承。”
影山洸鬼使神差多说了一句。
陈观之讶然挑眉。
“谢谢了。”
影山洸不敢动弹,以为逃过了一劫,却见面前白雾突然大了几分。
陈观之飘忽的声音再次传来,“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咔嚓。
如出一辙的法力大手凭空掐碎了影山洸脖子。
挣扎一秒便没了声息。
此时,灵界内的浊灵从远处飘来,陈观之伸手点了点,浊灵便如泡沫般碎裂开来。
接下来去葛饰八幡宫看看吧。
浊灵死去,两具尸体被灵界缝隙吞没,彻底没了踪影。
陈观之消失在白雾中。
……
庭院。
“姐姐……”
雪乃抱着手臂黑眸露出一丝无助,她隐约察觉了灵灾爆发的瞬间。
阳乃欲言又止,神情不复之前轻松,她厌恶这种无能为力的等待感。
正要出言宽慰时,手机微微震动起来。
“母亲?”
“阳乃,你在哪里?你妹妹在一起吗?先回家。”
雪之下夫人平和语气中藏了一丝焦躁,“上厅有些消息。”
阳乃明眸微微一闪,“我知道了,母亲。”
“何事?”
雪乃不安地走近,白皙侧脸挡在阴影中,“陈君的消息?”
阳乃微晃下巴,捂着电话一头:“是母亲,她让我们现在就回去。”
雪乃抿起红唇,手机中也来了信息,白皙小脸错愕一闪即逝,“我和你一起走。”
这回阳乃微微一愣,“他回来了?”
雪乃微翘嘴角点头。
阳乃捏紧手机,呼吸微妙地不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