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县,市川市。
阳乃开车带着陈观之,从首都高驶下来。
陈观之的视线始终落在车窗的夕阳边缘,进了千叶县地界,他明显发现灵界中的灵气有了变化,之前他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灵脉节点是某动画中的关键设定,这对于现在才开始关注阴阳师文化的陈观之来说,十分新奇。
也就是说,雪之下家果然与阴阳师有直接关系。
这是好事。
省了好多功夫。
由于快到目的地,阳乃放缓车速,她看向有些沉默的陈观之,下意识以为少年怯场了。
但仔细观察又不太像,今天雪乃说了好大一堆,都在说陈观之如何厉害,沉稳。
可现在看来,最好还是降低预期。
雪之下的血脉问题终究不能让外人来解决,阳乃内心失望不已,是她病急乱投医了吗?
阴阳厅祓魔局是国家机构,对方以“私自隐匿灵脉资产、非法留存禁术残卷以及未登记血脉灵能”三条罪名来查封雪之下家族。
出面的人乃是灵脉管理课·课长辅佐仓桥庸介。
他是仓桥家旁支嫡系。
仓桥家是阴阳界的第一家族。
阳乃早就打听清楚,对方虽不懂高阶咒术,但却是阴阳厅的公职。
他的目的一开始就很纯粹,是想将雪乃送入“合法”的监管圈内。
至于对方想做什么,阳乃没法调查,她只是个普通人,甚至无法“见鬼”。
而阴阳师的圈子需要纯净的少女。
雪乃是很好的素材。
阳乃心底一片阴霾。
……
“到了。”
阳乃将车停入车位。
陈观之下车看到「料亭栃木家」的木牌悬挂。
阳乃照例挂起明媚笑容道:“这家怀石料理京派风格很还原,味道不错。雪乃在里面等你呢,我们进去吧。”
陈观之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忽地放缓,朝着绿化带边缘看了一眼。
“怎么了?”
阳乃疑惑转头,“有什么发现?”
陈观之微微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此地不是灵脉节点,有些失望。”
灵脉节点?
阳乃笑容僵住,心中疑窦顿生,‘我还什么都没说,他凭什么知道?他调查了?不对,他怎么会调查,他的身份单纯的像一张白纸一样,在去过总武高之前,他就是在都内有些名气的反霸凌高中生,除此之外还有喜欢锻炼的爱好。’
除非说,他是真的明白。
阳乃看向神情好奇,相貌俊秀的陈观之,她无法将老谋深算与之联系在一起,也就是说,他真的是一名天赋奇高的野生阴阳师吗?
“欢迎光临……”
一名温婉的女将在入门处等候。
阳乃掐断思绪,按住内心起伏,重新走到陈观之身前。
两人换好鞋子,跟在女将后面往狭长走廊深入行去。
陈观之似是察觉到什么般,在旁轻声道:“雪乃是我宗内圣女,不会有人敢伤害她的。”
阳乃嫣然一笑,“是吗?那我期待了。”
她并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陈观之了然于胸。
刚才他并未说实话,他在绿化带内看到了两名气息残缺的人,那应该就是阴阳师吧。
简直就是修真法力的极致劣化,气息错漏百出,情绪外溢,如同鬼魂般混乱。
如果不是要先与雪乃见一面,陈观之会忍不住将两人抓起来严刑拷打一番。
阴阳厅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呢?
……
在陈观之推门而入时,拘谨坐在窗前遥望夕阳的少女才堪堪回头,她露出一抹温和笑容,屋内冷光照在她清冷侧脸,少女的低马尾微微晃动,她上身是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下身是灰白百褶裙,过膝袜到达裙摆边缘,隐有一线白亮肌肤现出。
端庄少女回过了头,她捋过发丝:“你来了?”
清冷气质如泉水般淌出。
陈观之望着她纤细身形,不由点头道:“你今天真漂亮。”
“谢谢。”饶是雪乃想了十几种开场白,也未曾想到陈观之会这般直接,她嫩脸微红侧过去,“姐姐,人都到齐了,让女将开始吧。”
“好哇,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我可爱的妹妹。”
面对这般打趣,雪乃今天突然卡壳了般,垂下纤细脖颈,娇声道:“姐姐……”
“好好,我知道了。”
不一会儿,阳乃去而复返。
三人落座,窗外是枯山水的清脆流水声。
“这家的鱧(鳗鱼)料理味道挺不错,快来尝一尝。”
陈观之眼神微亮,拿起筷子就享用了起来,平日里他确实吃不着这么高营养的蛋白质,眼下炼体需求增加,能在外面吃就在外面吃。
虽然这怀石料理根本吃不饱,但他又不用花钱,不吃白不吃。
雪乃与阳乃对视一眼,露出意外表情。
五六道菜送上。
阳乃终于有了进入话题的意思,“陈君,你知道阴阳厅吗?你刚才说你感受到了灵气,是这样吗?”
陈观之眼神从盘中离开,秒切战斗状态,点头道:“对的,对的,我知道阴阳厅,但不是很了解这里面的情况,你最好与我说一说。”
阳乃微叹一口气,将雪之下家族在千叶县受到胁迫的事讲了一遍。
沉重心情感染了一旁的雪乃,两人表情都有少许阴郁。
说了许久,阳乃忽然觉得这到底是本家之事,母亲也不许将外人牵扯进来,陈观之即便有实力,那也只是一个高中生,他才十六岁,又能做什么呢?
这对他未必是好事。
阳乃似是想通了般,临到末尾转了口风:“这件事说出来只是为了让我和雪乃好受一些,毕竟超凡的事情我其实根本不懂。”
雪乃听出姐姐意思,言语中莫名多了一份疏离感:“这是我们家族之事,与你分享只是觉得落云宗需要这份信息。式神、灵界什么的都太过复杂了,我们……”
陈观之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水,将袖中一张裁剪一半的式神推到桌面之上。
“你们说的是这个东西吗?”
阳乃霍地起身,错愕道:“你从哪里找到这张纸?”
陈观之好整以暇道:“那自然是你的车上了,我吃饱了。”
车上?
阳乃脸色微微发白,“对不起,我不知道。”
陈观之起身摆摆手:“你道什么歉,这件事本就算我落云宗内部之事,算了,说了你们也听不懂,总之这件事不用你们管了。不用送我了,我等会儿自己回去。”
雪乃快步跟过来,她咬住红唇,低声道:“你不用做到这个地步的。路上小心。”
陈观之点头,神识已经锁定在外头的两名阴阳师身上。
吃饱喝足,该送他们上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