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已经是你的契约男友了？”
苏言息看向身边的人，忽然问道。
“对，从现在开始。”
芙宁娜点了点头，目光平视前方。
话音刚落，她又感觉到那道直勾勾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准乱看。”
“好嘞。”
“不准嘴贫。”
“好嘞。”
“不准叫我老婆。”
“好的老婆。”
芙宁娜：“……！”
她小脸一红。
“我说了，不准叫我老婆！”
苏言息笑着，眼中欣赏着她微红的侧脸。
“那叫什么？水神大人？芙宁娜大人？”
他想了想，又摇头否定。
“这太生分了，咱们再怎么说也是契约情侣，叫这么客气，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芙宁娜抿了抿嘴唇。
好像……有点道理。
“那就叫老婆？”
“……不行。”
“那叫宝贝？”
“不行！”
“那叫……亲爱的？”
“苏言息！”
芙宁娜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耳根红透了。
苏言息诶嘿似的眨了下眼，不再逗她。
“那你说，我叫你什么好？”
“总不能真叫你水神大人或者芙宁娜大人吧？”
芙宁娜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好的选择。
“你自己想吧。”
她把问题抛回去。
苏言息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要不……叫宁娜？”
他试探开口。
芙宁娜娜眉头微皱。
“或者……”
忽然，他眼前一亮。
“芙芙！”
“……”
芙宁娜愣了一下。
“芙芙？”
“对呀对呀！芙芙！”苏言息笑着重复了一遍，“多可爱，而且还顺口。芙芙，芙芙——”
“你……你够了！”
芙宁娜转过脸，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很小。
小到她自己都没察觉。
“你……你以后私下叫叫就算了，在外面不准叫！”
苏言息眨了眨眼。
“那在外面叫宁娜怎么样？”
“……也不行。”
“那叫什么？”
芙宁娜沉默了两秒。
“……叫我的名字就行，芙宁娜。”
“那不是跟别人叫的一样嘛。”
苏言息一脸不情愿。
“我不要，我是你男朋友，就算是契约的也是男朋友，怎么能跟别人一样？”
芙宁娜张了张嘴，想用水神的威严来施压，但对他似乎又没什么用。
苏言息笑了。
“那我公开场合就叫你宁娜，私下里……就叫你芙芙啦！”
“……随你。”
她别过脸，声音闷闷的。
但没有再纠正。
苏言息看着她。
忽然——
他扑了上来，一把抱住她。
“芙芙！”
“芙芙芙芙！”
“你——！”
芙宁娜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环在她腰后，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干什么！松手！”
她想推开他，但他抱得紧紧的，丝毫不松手。
他看起来很开心。
“芙芙芙芙，芙芙老婆——”
“你闭嘴！快松手！”
芙宁娜脸蛋通红，不停挣扎。
苏言息没松。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他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但很认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芙宁娜的手停了。
“芙芙老婆。”
“我说了……别叫老婆。”
“芙芙。”
“……松手。”
“不放。”
“放开！”
“再抱一会嘛。”
“……”
芙宁娜深吸一口气。
“苏言息。”
“嗯？”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随便碰我。”
苏言息终于松开了一点，歪着头看她。
“那有允许的时候呢？”
“……”
芙宁娜别过脸。
“那……那再说。”
苏言息笑了。
“好，听芙芙的！”
……
两人在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窗台上。
苏言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抵下巴，像在想什么。
安静下来的时候，他身上那种嘴贫的、吊儿郎当的气息忽然淡了很多。
芙宁娜低头倒茶，眼睛却没往茶杯上看。
反而偷偷看他。
他不说话的时候，像变了一个人。
侧脸的线条很柔和，睫毛垂着，在眼下落一小片阴影。皮肤更是白得有些过分，但不像是养尊处优的白，而是那种……很久没有见过太阳的白？
她忽然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
上面破了几个洞，或许是从天而降时破的，颜色洗得发白，领口松松垮裤地挂在肩上。
芙宁娜眉头一皱，越看越觉得熟悉。
蓝白色？
而且这种款式，这种面料……
好像是……
“你在看什么？”
苏言息忽然转过头来。
芙宁娜手一抖，茶差点洒出来。
“没、没看什么。”
她迅速移开目光，端起茶杯假装喝了一口。
苏言息歪头看着她。
“那你脸怎么红了？”
“热的。”
“哦——”
苏言息拖长音调，笑了笑，没追问。
芙宁娜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对了，你刚刚在想什么？”
“这个啊……”
苏言息坐直身体。
“我在想石板上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芙宁娜愣了一下。
“什么？”
“比如那句——共饮同衾，心魂相系，生死相依。”
他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
“我这个人文化水平不高，你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特别是共饮同衾？”
芙宁娜放下茶杯。
“……你不需要知道那么清楚。”
“需要。”苏言息看着她，“我是当事人，我总得知道我签的是什么合同吧？”
芙宁娜抿了抿嘴唇。
“共饮同衾……”
她顿了顿，有些犹豫。
“就是……就是住在一起的意思。”
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明显小了下去。
苏言息眨了眨眼。
“住在一起？”
“对。”
“一张床？”
“……”
芙宁娜的脸瞬间红了。
“你管几张床！”
苏言息忍住笑，没追问。
“那心魂相系，生死相依呢？”
“就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就是……相知相恋……身心交织……”
最后四个字，轻得像蚊子哼。
苏言息歪了歪头。
“身心交织？”
“就是……就是……”
芙宁娜的脸红得像是要滴血。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你不要再问了！”
芙宁娜将茶杯推开，别过脸。
“总之，你只需要配合我就行了！”
“我让你干什么……你……你就干什么。”
“除此之外，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做也不准问！”
她气鼓鼓的，两个腮帮子鼓得像个小包子。
苏言息看着她通红的脸笑着应答。
“好，听芙芙的。”
他说。
“都依你。”
芙宁娜轻哼一声，双手抱胸转过头，仿佛这才满意下来。
忽然，她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对了，你的衣服……是病号服？”
苏言息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算是吧。”
芙宁娜张了张嘴，想问问他是不是生过什么病，又没好意思开口。
“回头……回头我给你换一身。”她别过脸。
然后又补了一嘴。
“你别多想，这只是为了让你看上去体面一点，不然水神的男友穿成这样，多丢人啊。”
苏言息眨眨眼：“芙芙要给我买衣服？”
“……闭嘴。”
“谢谢芙芙！”
“说了闭嘴！”
芙宁娜低头喝茶，眼睛却不时往他那瞟。
苏言息唇角一弯，像是察觉到了。
“想问什么就问呗。”
“……谁想问你了。”
“那你老看我干嘛？”
“没看！”
苏言息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轻声道。
“我以前确实生过病。”
杯沿上，手指顿住。
她抬起头，怔怔看他。
“你……”
“对了。”
他看着她，笑了笑。
“等会儿，我想去做个体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