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
对于自己的人生最后安排,似乎也就可以这样下结论了。
我还有不到一年时间,就会毅然决然的主动赴死,自己走向死亡。
为了平息事端,还羽和日本一个安宁。
十三岁的天辰源如此想着。
当时是秋天,秋风瑟瑟,寒风无比冻人的季节。
走出自己家的天辰源身穿一件短袖,故意吹着这漫天的冷风。
彻骨冰冷,但是也让人清醒的意识到他在做什么。
回顾自己的一生,似乎从来没有过上过普通人那种平安喜乐的人生,连日常中的幸福基本上都是没有的。
所过得要么是轰轰烈烈到不平常的痛苦不堪回首的日子,要么是光鲜亮丽荣华富贵满身被众人簇拥的不平常到幸福美满至极的日子。
该怎样形容自己的一生?只能说是极端富有戏剧性,无比跌宕起伏大起大落。
说来可笑,自己记忆里那最后贴近日常生活的非日常时候是哪天,什么时候呢?
大概是在小学六年级十二岁的时候。
那天,天辰羽在学校遭遇了严重的霸凌,根据事前天辰源通过人脉和权力获得的监控录像和事后天辰源天辰羽亲身经历大概可以复原出曾经那副景象。
学校里。
“呦呵,这不是天辰源那没本事脾气还大的弟弟嘛?上次被我们揍得落花流水,这次还有本事来学校啊?”
班级里一个光头男生如此挑衅的对天辰羽说着这样的话。
这段话自然是因为天辰羽那些意图挑战天辰源最终失败的场景被录成视频发到油管上而产生的结果。
上次天辰羽被他们成群结队的拉到监控死角揍了一顿,任天辰羽如何竭尽全力反抗,终究一人难敌群众。
“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想打架吗?有本事再打一次啊?”
天辰羽这次已经带了一把刀来到学校,他并不打算在自己的主场网络报复他们,而是打算在现实里将曾经受过的委屈与欺凌还给他们。
“再打一次,再被我们痛揍一顿是吧?你这个秃子还挺逗呢。”红发男指着天辰羽后脑勺的疤痕嘲笑着。
天辰羽小时候头上受过伤,因此留了疤,故而导致头上有疤的地方不长头发,这也是他被这样的嘲讽的理由。
这句话直接激起了天辰羽的愤怒,他瞬间举起拳头,打算无论后果如何都要拼尽全力的反抗了。
就在这时,禁闭的教室门被急促的推开了。
来到天辰羽身边的人正是天辰源,他立刻推开了那个正打算袭击天辰羽的人。
天辰羽本以为那是自己的朋友寒和斩又想来帮助自己免受欺凌了,正想着呵斥对方不要多管闲事,但他错了,眼前的人居然是……
“不许欺负我弟弟!”
眼前的人居然是天辰源。
天辰源从羽的表情中读出了他的内心活动确实是这样的,震惊,意外,感慨,喜悦,悲伤。
在天辰源的帮助下,天辰羽轻易就免去了这次的欺凌。
“抱歉,我来晚了,羽。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天辰源虽然诚恳的对天辰羽道歉,但是终归因为各种原因,天辰羽是不愿意接受他的道歉,甚至就连他这份道歉本身都会被天辰羽那强烈的自尊心视作高高在上居高临下。
归根结底,天辰羽也不是那种能够坦然接受别人帮助,即使对象是亲兄弟的那种人。
“谢了。”
于是,天辰羽只是不情不愿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兄弟之间不谈什么谢不谢的。而且,我这次来找你也是带着目的的,羽。”天辰源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两顶蓝白色鸭舌帽。
“你之前不是总是觉得我们之间长相没差别,害怕自己完全被其他人当成我,因此失去自己的名字吗,羽?只要我们一起戴上鸭舌帽,但是我正着戴,你反着戴,就有明显的差别了。”
“正好,这顶帽子也可以用来帮你遮盖伤疤,让别人再也看不到它,以免再出现类似今天的情况。”
“以后要是再有人找你麻烦,可以直接电话联系我,我会出面帮你解决。”
“啰嗦,谁要你管。”
天辰羽一边这样嘴上嫌弃着天辰源,一边迅速反戴上了那顶鸭舌帽。
兄弟俩短暂的见面很快就结束了。
随后,天辰源突然想起了有他手头正在办的案件相关的什么关键证据无意间落在了家里,于是立刻动身回到了家中。
之后就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看到了那笑容满面迎接他的父母。
母亲天辰美子确实是真心的期待儿子回来的同时,也会在意儿子如今的确有所成就年少有为能够给家里以及自己增光,所以她的脸上更多是喜悦兴奋。
父亲天辰诚胜却并非如此,他满脸都是献殷勤的那种虚情假意之笑,这么多年来天辰源为了推动日本少年法改革而进行的无数次与政界人士打交道的经历让他明白——
天辰诚胜欢迎期待的从来不是他这个从出生起到八岁破案一举成名前都不被期待降临于世,甚至百般嫌弃的长子会回来这件事。
而是那个能给他带来提高社会地位,满足虚荣心,可能可以给他换来更多的金钱和权力作为利益的人。
这个人是不是他的长子,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跟他有没有血缘关系,有无社会关系,归根结底这对他都无所谓。
所以天辰源见状不由自主的冷笑了一声,对天辰诚胜那刻意的寒暄毫不在意,只是迎面走向天辰美子,和母亲随意聊了几句,彼此问候后就去取走证据,打算离开了。
“你真的不打算原谅爸爸吗,源?”
好烦,那天辰诚胜的声音如同噪音般在耳边回响。
“如果不是我,你觉得你会有今天的成就吗?你认为你还能这样年少有为,年少成名吗?如果不是我从小对你实行打压式教育,让你意志坚强,能力在困境中过早被开发……”
“你还会是如今那个警视厅的特命犯罪对策官吗?你以为如果我从小对你宠爱有加,像对羽那样,就是一件好事?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你觉得我真的不在意我的长子?你的名字源就是根源之意,你是天辰家的根源……我对你寄予厚望。”
天辰源对此毫不留情的嘲笑了起来。
“无聊的蚊子嗡嗡声我可真想不予置评,但你的所作所为我可看不出任何对我的在意。倒不如说,你对你儿子们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谁能给你带来价值,你就演绎出在意谁爱谁的样子罢了。”
“所以羽在溺水事件后失去了你的宠爱,我在八岁年少成名后得到你的器重。你谁都不爱,本质上最爱的是你自己而已。”
随便他便没有理会失态的天辰诚胜,推开家门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