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死去之前,天辰源必须想办法在世界上留下点什么,留下能继承他衣钵的继承人,让即使自己离世也能把日本少年法改革推动下去的人,能够继承天辰侦探事务所之名的人……
这个人无疑就是他的助手秋山悦真。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秋山悦真是唯一一个没有明显家族政治势力背景,但是一心忠于天辰源,并且真的继承了他的事业,也有能力将其发扬光大的人。
是的,天辰源也让秋山悦真和他一起做了那些以恶制恶的肮脏不堪之事。
正因如此,他明白她是个值得信任托付的人。
为什么这个人不是也不能是天辰羽?
因为天辰源不愿意再让天辰羽冒这么多风险,他不希望天辰羽成为下一个他。
而且,这终究对于天辰羽而言更像是其认为的一种“施舍和居高临上的同情”,而非“给予与继承”。
所以,他不想天辰羽因此痛苦压抑,也就只能不这样了。
但是在此之前他会有更残酷的事需要去做,那就是——彻底撕裂他和羽的关系,让羽怨恨上他,做戏同时给羽和那些希望自己死的人看。
怨恨我吧,羽,我唯一的弟弟。为我的所作所为感到痛苦,甚至恨不得我就此死去,这样才是最优解。这是我必须做到的,也是我不得不去做的。
天辰源鼓起勇气给天辰羽打了个电话,开始演技爆棚的随机应变扯谎。
“羽,我有大./ 麻烦了,我有个请求想对你说,能拜托你帮帮我吗?”
“现在我手头正在追查的这起案件,必须动用你的IT技术才能解决,所以求你了……”
实际上这些天辰源自己说出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这些话说到底只不过是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可以让接下来他想要达成的目的进行所作所为说的借口罢了。
“不行。你想用我的技术做什么,我还不清楚吗?但凡是要用在正道上的,你的人脉难道还不足以让你随便找一堆IT大佬?正因为你要用在邪道上,你才不得不找我,我说的对吧,天辰源?”
“别人不清楚为了保持高破案率用了什么手段,你以为还能瞒得过我吗?你是官方认证的侦探,是法律与秩序的维护者,要是连你都不遵守法律法规,还有谁会遵守?”
天辰羽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天辰源的请求。
天辰羽随后就立即挂断了电话,像是多和天辰源聊一秒都会被他恶心到一样。
对我产生如此的厌恶了吗?正好,这就是我的所求所愿。
天辰源感到无比的庆幸,计划的第一步执行的就很完美。
但其实他也是对天辰羽暗地里背着他做了什么事再清楚不过的。
他自己是个妄图以罪犯手段沾染罪恶实现正义的人,他对此再清楚不过,也从未打算自诩自己是个光明磊落的好人。
但是天辰羽背地里做的事其实在一般人眼里比他过分的多了。
羽起初只是出于取乐和报复社会的心态随便黑几个网站,入侵某些私密的数据库而已,后来却堕落到了直接加入黑道组织的同时,利用IT技术协助他们贩卖成瘾性致幻剂。
具体的技术手段就是帮他们黑掉贩卖成瘾性致幻剂必然要经过场景的监控网络里面,想办法让他们所到之处不留痕迹,进而为他们脱罪,在幕后暗中操控好一切。
而羽为什么要帮黑帮做这种事呢?
理由则是因为他的挚友寒和斩患上了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从小到大经历了无数次繁琐复杂的手术,最终依旧失败了,反而导致他病情恶化,不立刻进行后续手术就没几年可活了。
而针对这样的患者,就算日本医保能够报销手术费的百分之八十,也需要让寒和斩家里先垫付全额而后再报销。
偏偏他是单亲家庭,这么多年来他母亲已经为了让他生活给他治病竭尽全力,家徒四壁负债累累……
离凑齐全额手术费最终就差几百万日元。
可偏偏他家就是拿不出来,这些年来能借的钱都借遍了,而羽自己就算曾经黑网站敲诈勒索过那些人,终究也没积攒多少钱,以智力博弈游戏胜利为主,随便敲诈一点小额费用为辅。
更况且那些赚来的黑钱也都被他拿去潇洒的玩乐了,根本一点都没剩下。
因此羽只能铤而走险走犯罪这条来钱最快的路。
羽自然没有打算求助天辰源。
而天辰源自己当时为了追查的一起恐怖袭击案件和推动日本少年法改革的关键进展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也不知道羽经历面对了那些事。
所以当天辰源知道此事的时候,一切已经太迟了。
他只能拼尽全力为了羽掩盖他犯罪的证据——尽管羽基本上没有留下什么证据,但是他苛求完美,不想让羽冒哪怕一点风险。
但这一切最终还是被某个穷凶极恶的,名为北峰云海的罪犯识破了,最终以此作为把柄要挟他不能继续追查北峰云海案件。
不然就有都是办法在其刚被逮捕就将那些羽犯罪的证据和天辰源掩盖这些的证明公之于众。
为了羽,天辰源只能妥协。
到头来却弄得一地鸡毛。
之后,为了更快促进兄弟关系的破裂,让天辰羽怨恨上天辰源,天辰源不得不抽出时间来在百忙之中回到了家一趟,见了见自己很久未见的弟弟。
两人进行了一番激烈的争吵后,天辰源终于狠下心来做了那件不得不做的事。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理解我,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正义,为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会再受到犯罪的侵害,所以我只能做这个恶人了。”
天辰源在天辰羽面前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将整瓶矿泉水从头到脚浇灌在天辰羽头上。
如此,天辰羽就完全没有理由拒绝天辰源了。
于是,天辰羽就像个失去了自我的木偶一样,被天辰源操控着达成一切他的目的。
但是天辰源看着这样的羽却比任何人都要感到痛心和痛苦。
不过更多的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得不对自己的弟弟也下伤害之手的麻木。
毕竟,人痛的次数多了往往就麻木了。